可今天。
在這燕京城頭。
在那根炮管的注視下。
他發現,自己的腿竟然有點軟。
那是屈辱。
那是比死還要難受的屈辱。
但他不能死。
若是死在這裏,大金國就真的完了。
那宋人的鐵車,若是沒人去報信,沒人去告訴陛下怎麼對付……
大金國的江山,怕是要易主了。
“走……”
完顏宗弼的牙關緊咬,硬生生從牙縫裏擠出了這一個字。
這一瞬間。
他彷彿老了十歲。
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傲氣,被那一炮接一炮的轟鳴聲,徹底轟碎了。
兩行血淚,順着他滿是灰土的臉頰流了下來。
“李銳……”
他在心裏默唸着這個名字。
每一個字,都像是咬碎了骨頭吞進肚子裏。
“今日之恥,我完顏宗弼發誓,定要千倍萬倍地討回來!”
“大王快走!密道在那邊!”
親衛隊長見他鬆了口,大喜過望,趕緊連拉帶拽地護着他往樓下跑。
一羣殘兵敗將,簇擁着他們昔日的戰神。
像是一羣見不得光的老鼠。
鑽進了趙王府後花園的一處假山密道里。
那是遼國人當年留下的逃生通道,直通北門外的枯井。
沒人回頭。
也不敢回頭。
因爲那根炮管,就像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隨時都會落下。
……
“跑了?”
李銳看着那個突然空蕩下來的望樓,眉頭微微一挑。
系統地圖上。
那個代表着極度危險的紅色大圓點,正在快速地向北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