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軍靴那硬質的鞋底輕輕磕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蒲察石雲像是觸電一樣抖了一下,拼命把頭往地上磕。
咚咚作響。
那是真的在磕,腦門很快就一片血肉模糊。
“別磕了,地磚挺貴的。”
李銳彎下腰,伸手扯掉他嘴裏的破布。
“啊——!我錯了!大人饒命!我是狗!我是豬!別殺我!別殺我!”
蒲察石雲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嚎叫,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他還沒瘋。
或者說,正在瘋的邊緣徘徊。
李銳皺了皺眉,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沒用太大力氣,但足以讓蒲察石雲閉嘴。
“我問,你答。”
李銳的聲音不高,卻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壓,“說錯一個字,我就讓人把你扔進那堆京觀裏,當最上面那一顆。”
京觀。
聽到這兩個字,蒲察石雲的瞳孔猛地收縮。
進來的時候他看見了。
就在甕城的正中央。
幾百具無頭屍體被堆疊在一起,像是一座肉山。
而那些腦袋……
被整整齊齊地碼在另一邊,每一雙眼睛都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那種視覺衝擊,比直接殺了他還要恐怖一萬倍。
“說說吧。”李銳從旁邊踢過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那是一顆人頭。
正是之前那個帶路的謀克。
那謀克的臉上還凝固着諂媚的笑,只是脖子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鈍刀子鋸下來的。
蒲察石雲嚇得往後一縮,後背緊緊貼着桌腿。
“燕京那邊,現在的佈防是個甚麼情況?”
李銳一腳踩在那顆人頭上,像是踩着一個皮球,隨意地碾了碾。
“說清楚點。”
“完顏宗弼那傢伙,最近有沒有甚麼新動作?”
蒲察石雲哆嗦着嘴脣,眼神在那顆人頭和李銳的軍靴之間遊移。
他最後的心理防線崩塌了。
這就是個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