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等級森嚴的大金國,如果不是真的背景通天,誰敢在別人的地盤上這麼撒野?
尤其是那句“完顏宗弼那小子”,喊得那叫一個順口,彷彿那位戰功赫赫的完顏宗弼在他眼裏也就是個晚輩。
蒲察石雲臉上的兇光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疑不定。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強壓下心頭的火氣,試探道:“大人……莫非是二太子派來的?”
李銳冷哼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塊沾着血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着手指。
“有些事,知道了對你沒好處。”
李銳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陰森,“若是讓外人知道那車隊裏真正運的是甚麼,你這顆腦袋,就是宗弼也保不住。”
提到“車隊”,蒲察石雲的眼神又變了。
貪婪,像野草一樣瘋長。
剛纔在外面他就看過了,那一百多輛大車,除了皮毛人蔘,還有不少箱子封得嚴嚴實實,沉得壓手。
“大人,既然是機密,下官自然不敢多問。”
蒲察石雲重新坐下,揮手讓周圍的士兵退後幾步,臉上換上了一副討好的表情,只是那笑容裏藏着刀。
“不過這風雪連天的,弟兄們守關也不容易。大人既然發了橫財,能不能……”
他搓了搓手指,意思不言而喻。
這是要過路費。
甚至是打算黑喫黑的前兆。
如果李銳給少了,那就是看不起他;如果給多了,那就說明這肥羊好宰。
李銳瞥了他一眼,從鼻孔裏哼出一聲冷笑。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蒲察石雲面前。
居高臨下。
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傲慢,讓蒲察石雲下意識地想要後仰。
“眼皮子淺的東西。”
李銳從腰間解下一個沉甸甸的錦囊,“啪”地一聲扔在桌上。
錦囊散開,露出裏面幾顆圓潤飽滿的東珠,還有幾塊成色極佳的金鋌。
燭光下,珠光寶氣晃得人眼暈。
蒲察石雲的呼吸瞬間粗重了,伸手就要去抓。
“這點東西,賞你喝酒。”
李銳按住他的手,湊到他耳邊,用一種充滿了誘惑力的聲音說道,“但你要是把眼睛放亮些,別隻盯着這點殘羹冷炙。”
“這一百車東西,是送去上京給吳乞買陛下修園子的。”
李銳信口胡謅,臉色卻嚴肅得像是真的,“若是這東西在你這南口出了岔子,你想想,誅九族夠不夠?”
蒲察石雲的手猛地一哆嗦。
給皇帝的?
玉璽?
這兩個詞像兩座大山,瞬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但緊接着,一個更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裏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