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喫草,卻會動;它沒有腿,卻有輪子;它的肚子裏發出的轟鳴聲,就像是雷霆在滾動。
尤其是那根長長的炮管,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寒光,像極了某種獨角巨獸的角。
除了神鬼之說,這謀克貧瘠的大腦裏,實在想不出第二種解釋。
“沒見識的東西。”
李銳看着對方那動搖的眼神,趁熱打鐵,壓低聲音道:“這母獸性子烈,只認真龍天子。若是驚擾了它,讓它發起狂來……”
李銳頓了頓,指了指坦克履帶上掛着的碎肉和暗紅血跡。
“這一路上,已經吃了十幾個不長眼的了。你想當下一個?”
那謀克順着李銳的手指看去。
履帶縫隙裏,確實夾着碎裂的骨頭渣子和半截沒消化完的肉。
那股子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機油味混合在一起,瞬間擊穿了這羣迷信的金兵最後的心理防線。
“撲通!”
謀克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雪地裏,磕頭如搗蒜。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神獸!”
周圍的一百多名金兵見長官都跪了,哪裏還敢舉箭,一個個嚇得臉色煞白,紛紛丟下兵器跪倒一片,對着那輛虎式坦克頂禮膜拜。
在他們眼裏,這哪是甚麼機器。
這就是大金國運昌隆的象徵,是長生天賜下來的祥瑞啊!
坦克裏。
透過觀察縫看到這一幕的黑山虎,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這……這也行?”
二狗嚥了口唾沫,小聲嘀咕:“咱將軍這嘴,真是能把死人說活了。這鐵王八咋就成母獸了?那公獸在哪?”
張虎在後面踹了他一腳:“閉嘴!將軍說是母的就是母的!待會兒別露怯!”
車外。
李銳厭惡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謀克,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肩膀。
“滾起來。別耽誤了時辰。”
“是是是!”謀克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大人,前面就是南口。小的這就讓人把拒馬搬開,親自護送大人入關!”
“算你懂事。”
李銳哼了一聲,轉身抓着扶手,動作利落地翻上了坦克。
在鑽進艙蓋的前一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羣畢恭畢敬的金兵,眼神裏閃過一絲戲謔。
“前面開路。讓關上的人把眼睛擦亮點,神獸入關,閒人迴避!”
“遵命!!”
那謀克像是接了聖旨一樣,轉身對着手下嘶吼:“都他孃的愣着幹甚麼!搬拒馬!點火把!給大人開路!!”
……
車隊再次啓動。
這一次,前方沒有了阻礙,反而多了一百多個免費的保鏢。
金兵們舉着火把,在風雪中一路小跑,爲這支要命的車隊指引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