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魔鬼。
他不再要求全員掌握,而是從三十人中篩選出了四個悟性最高、體能最好、最不怕死的苗子。
黑山虎作爲車長預備役,被李銳罵得狗血淋頭,只要稍微報錯一個座標,迎接他的就是一記耳光。
張虎被按在了裝填手的位置上。這位置不需要太多腦子,但需要力氣和不要命的狠勁。
李銳讓他拿着裝滿沙子的模擬彈,在狹窄的晃動艙室裏,一遍又一遍地練習推彈入膛。
哪怕手指被卡得鮮血淋漓,只要敢停下一秒,李銳那冰冷的眼神就會讓他如墜冰窟。
至於駕駛員,李銳親自上手教了一個叫“二狗”的機靈鬼。這小子以前是個偷馬賊,對這種操控性的東西有着天然的直覺。
雖然依然磕磕絆絆,雖然依然配合生疏。
但那頭鋼鐵猛虎,終於不再像個醉漢,開始在這冰天雪地裏露出了它的獠牙。
……
兩天後。
居庸關北三十里,一線天峽谷。
風雪稍歇,但氣溫卻降得更低了。峽谷兩側的峭壁上掛滿了晶瑩剔透的冰棱,像是一把把倒懸的利劍。
遠處的官道盡頭,出現了一條黑色的長龍。
沉重的馬蹄聲踏碎了雪原的寂靜。五百名身披重甲的女真騎兵,護衛着上百輛滿載物資的大車,正緩緩駛入這片死地。
夾谷石剌騎在一匹高大的遼東黑馬上,身上裹着厚實的熊皮大氅,臉上掛滿了冰霜。
他警惕地掃視着四周,雖然這裏是大金的腹地,但最近聽聞南邊有些不太平,這讓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都精神點!過了這一線天,就是居庸關了!”
夾谷石剌揮動馬鞭,大聲呵斥着,“到了關裏,有熱酒肥羊等着咱們!把這批貨送到完顏拔大人手裏,少不了你們的賞錢!”
騎兵們轟然應諾,原本有些萎靡的士氣振奮了不少。
然而,就在車隊行進到峽谷中央時。
“嗡——”
一陣低沉、奇怪的聲音,順着地面傳到了夾谷石剌的馬蹄下。
那不是馬蹄聲。
更像是大地深處有一頭巨獸正在翻身。
夾谷石剌勒住戰馬,疑惑地皺起眉頭。地震?不對,這震動是有節奏的。
“大人!前面!前面有個東西!”一名眼尖的哨騎指着峽谷的出口,驚恐地尖叫起來。
夾谷石剌眯起眼睛望去。
只見峽谷出口的拐角處,一個灰黑色的龐然大物,正緩緩地探出頭來。
它沒有馬頭,沒有四肢,只有一個巨大且扁平的鋼鐵腦袋,還有一根長得嚇人的黑色鐵管子,正冷冰冰地指着這邊。
“那是……甚麼怪物?”夾谷石剌的心臟猛地縮緊。
就在這時,那個鋼鐵怪物的體內,突然爆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咆哮。
“轟隆隆——!”
兩股黑煙沖天而起。
龐大的車身猛地一顫,原本緩慢的速度瞬間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