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聲炸響。
這一槍沒打天上,而是實打實地轟在了肉上。
那個叫囂得最兇的潑皮,臉上的橫肉還沒來得及收回去,整個人就僵住了。
他呆滯地低下頭,看着自己的大腿——那裏多了一個大拇指粗的血窟窿,熱乎乎的血正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往外滋。
“啊——!!”
遲來的劇痛鑽進腦髓,他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撲通”跪在地上,抱着廢腿瘋狂打滾,嗓子都喊劈了。
這一槍,就像一盆帶着冰碴子的冷水,兜頭澆在了這羣發熱的腦袋上。
剛纔還沸反盈天的長街,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眼裏的狂熱和貪婪像潮水一樣退去,剩下的只有骨子裏的哆嗦。
這書生……這個看着還沒娘們壯的書生,他真敢開槍!
他真敢當街殺人!
獨眼龍臉上的獰笑僵成了奔喪的苦瓜臉。他看看地上疼得抽搐的小弟,再看看陸明那張慘白卻死硬的臉,手裏的開山刀不知不覺垂了下去。
他在陸明眼裏看到了一種東西。
那是比他們這種亡命徒更瘋、更絕的眼神。就像是被逼到懸崖邊的狼,要麼咬死你,要麼自己跳下去。
“拖過來。”陸明的聲音有些啞,像含着冰碴子。
兩名神機營士兵二話不說,上去像拖死狗一樣,拽着那個中槍潑皮的一條腿,硬生生拖到了陸明腳下。
地上拖出一條刺眼的血痕。
“我剛纔說的話,你們是沒聽見,還是聽不懂人話?”
陸明居高臨下,黑洞洞的槍口在那潑皮完好的另一條腿上點了點。
“大人……饒命……我有眼無珠……我錯了……”那潑皮涕淚橫流,褲襠瞬間溼了一大片,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
陸明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獨眼龍那一夥人。
“還有誰聽不懂?”
全場鴉雀無聲。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暴民們,此刻一個個縮着脖子,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裏,大氣都不敢喘。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嗎?不,這是暴力的滋味。
“很好。”陸明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看來大家都是聰明人。”
他手一揮:“把這夥人手裏的傢伙全繳了!人全部綁了!帶走!誰敢反抗,就地槍決!”
神機營的士兵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獨眼龍那幾十號人哪還敢動?手裏的刀劍乒鈴乓啷扔了一地,乖乖讓人用麻繩捆成了糉子。
“陸大人,這些人怎麼處置?”隊正過來請示,眼神裏多了幾分敬畏。
“先關起來,那是免費的勞力。”
陸明說完,轉身看向周圍那些還在窺視的人羣,扯着嗓子吼道:
“我再說最後一遍!明日辰時,十字街口,登記造冊!過期不候!不想餓死的,就給我守規矩!”
說完,他頭也不回,押着這串“俘虜”,大步朝城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