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李銳話音剛落,那個在他腳下如同鋼鐵巨獸頭顱般的炮塔,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液壓低鳴。
黑洞洞的20毫米機關炮炮口,連同那挺並列的MG34機槍,像是死神的眼皮,緩緩壓低。
原本跪在鐵絲網前的幾十萬難民,那一瞬間連呼吸都被掐斷了。
那是被鐮刀貼在頸動脈上的觸感。
沒有任何憐憫,只有冰冷的機械意志。
站在鐵皮車頂上的男人,單手拎着擴音器,墨鏡後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枯草。所有人都讀懂了他剛纔那個手勢——
這是要……清場?!
恐懼到了極點,連尖叫都被凍結在喉嚨裏。
跑?在剛纔那一梭子把人打成血霧的妖法面前,誰的兩條腿能跑過那些噴火的東西?
“比飯……更管用?”
跪在最前面的一個老農,褲襠瞬間溼了一片,熱氣在寒風中格外扎眼。
他絕望地仰視着那個閻王般的男人,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這玩意兒能喫?這明明是送全家上路的催命符啊!
然而,預想中的金屬風暴並沒有降臨。
李銳甚至把手裏的槍漫不經心地插回了槍套。
他從羊毛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步話機,按下通話鍵,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吩咐跑堂的上一壺茶。
“呼叫洞拐。”
“座標,正北三里,三號枯木林。”
電流聲在擴音器裏被放大,帶着一股子非人的金屬質感,撕扯着清晨的寂靜。
“所有火炮,三發急促射。”
李銳眼皮微抬,視線掃過面前黑壓壓的人海,輕飄飄地吐出一個字。
“放。”
這一聲“放”,輕得像雪花落地,卻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幾十萬人的心口。
一秒。
兩秒。
三秒。
難民們茫然抬頭,不知道這閻王爺在跟哪路神仙對話。
直到弘州城的方向,大地深處傳來一聲悶雷般的咆哮。
“咚!!!”
地面猛地一顫,震得人腳底板發麻。
那不是一聲,那是整整三十門105毫米榴彈炮同時擊發匯聚成的怒吼。
緊接着,頭頂的天空被撕裂了。
“咻——嗚——!!!”
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聲瞬間蓋過了風雪,像是有無數輛看不見的戰車在雲端飆車,車輪碾碎了空氣,帶着灼熱的死亡氣息,呼嘯着砸向北方。
所有難民本能地縮緊脖子,把臉死死貼在滿是泥濘的凍土上,恨不得鑽進地縫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