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府庫,冷得像是能把吐口唾沫都凍在半空。
牆壁上的幾十支火把被風扯得呼呼作響.
將這座原本屬於大金國西京留守府的地下寶庫,照得通亮,也照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珠光寶氣。
銀的雪白,金的刺眼。
一箱箱貼着封條的官銀被撬開了蓋子,碼得跟城牆似的。
旁邊是一堆堆散亂的金鋌、金瓜子,全是剛纔從城裏二十三家漢奸豪紳的地窖裏刨出來的“民脂民膏”。
李銳站在這一堆足以買下半個汴梁城的財富中間,臉上沒半點喜色,反而眉頭緊鎖。
他對着空氣中那個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面板發呆。
“系統餘額折算:八十四萬三千兩白銀。”
這是個天文數字。
在這個一兩銀子能買兩石米的世道,這筆錢能讓汴梁皇宮裏的趙桓笑醒,也能讓金國皇帝吳乞買心疼得吐血三升。
但在李銳眼裏,這玩意兒現在就是累贅。
“太沉了,全是死重。”
李銳一腳踹在腳邊的一箱銀錠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帶着這些破銅爛鐵,別說打弘州,咱們連雲州地界都爬不出去。”
張虎站在旁邊,滿臉的風霜,眼窩深陷,嘴脣上全是凍出來的燎泡。
他手裏攥着剛統計出來的傷亡名冊,一聽這話,那張老臉瞬間皺得跟苦瓜似的。
“大帥,這可是咱們弟兄拿命換來的啊……”張虎聲音嘶啞,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有了這筆錢,以後招兵買馬,啥買不來?這都是以後立足的本錢啊!”
“本錢?”李銳冷笑一聲,斜眼看着張虎,“你去跟外面的暴風雪買條路?還是去跟那些凍掉腳指頭的兵買雙腿?”
張虎被噎住了,臉色瞬間灰敗下去,那是窮怕了的人對財富本能的執着。
“說吧,外面甚麼情況。”李銳彈了彈菸灰。
“不太好。”
張虎嘆了口氣,把名冊合上,“義從軍的弟兄們之前都是奴隸,底子本來就薄。這幾天跟着裝甲車在雪地裏狂奔,鞋都跑爛了。”
“剛纔郎中報上來,至少三百人腳底板凍爛了,再跑下去,這腿就得鋸了。”
說到這,張虎咬了咬牙,試探着說道:“大帥,要不……咱們在雲州歇兩天?或者把城裏的騾馬大車都徵了,讓弟兄們坐車走?”
“騾馬?”李銳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這種鬼天氣,馬跑不出三十里就得跪。等你那破騾車慢悠悠晃到弘州,黃花菜都涼了!”
“那……”張虎急了,“那也不能把錢扔了啊!”
“剛纔下面幾個營官還在嘀咕,說這仗打得夠本了,想分點銀子,甚至有人提議留個幾百人在這兒守庫……”
李銳眼皮一跳。
小農意識。
一旦喫飽了,手裏有點錢了,那種想守着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心思就冒出來了。
但他可不想就這麼止步於此。
“讓他們守庫?”
“守給誰看?我甚至覺得他們會監守自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