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獨眼。
李狼渾身是血,左腿已經呈現出詭異的扭曲,顯然是斷了。他是爬上那堵牆的。
他趴在滿是積雪的牆頭,雙手死死據着那把比他小臂還要長的駁殼槍——毛瑟M1932。
他的手很穩。
穩得就像是一塊凍硬的石頭。
那是飢餓、寒冷和仇恨打磨出來的穩。
沒有顫抖,沒有猶豫。
“砰!砰!”
兩聲清脆的槍響。快慢機撥在單發位置,標準的點射。
死士首領舉起的右手手腕,瞬間爆出一團血霧,手掌連同那個火油囊,直接被打斷,飛出去兩米遠,掉進了雪地裏。
緊接着,他的右膝蓋也被一顆子彈精準洞穿,整個人控制不住地跪了下去。
“啊——!!!”
死士首領發出一聲絕望的嚎叫,他不甘心地想要用左手去撿地上的刀。
牆頭上的李狼,動了。
他直接從兩米高的牆上跳了下來。
斷腿落地,劇痛讓他那張稚嫩的臉扭曲得像個厲鬼。
但他一聲沒吭。
他在落地的一瞬間,大拇指猛地一撥快慢機。
連發模式。
槍口抬起,直指那個跪在地上、滿臉驚恐的死士首領。
距離,三步。
“死!!!”
李狼的喉嚨裏,擠出了這個夜晚最響亮的一聲咆哮。
“噠噠噠噠噠噠——!!!”
M1932獨特的、暴躁的槍聲,像是撕裂帛布一樣,在這個寒夜裏瘋狂炸響。
槍口噴出一尺長的十字形槍焰,映照得李狼那張獨眼面孔如同修羅。
二十發子彈。
在這個距離上,不需要瞄準。
死士首領身上的鎖子甲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撕碎。
血肉橫飛,骨頭渣子四濺。
他的胸膛幾乎被完全掏空,整個人像是觸電一樣劇烈抖動,最後被打成了一攤爛泥。
槍聲停歇。
咔。
空倉掛機。
只有發燙的槍管還在冒着嫋嫋青煙,發出“滋滋”的聲響,那是燙化了落在上面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