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暗處的漢奴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要開始屠城了嗎?
老張頭閉上了眼,額頭重重磕在泥地上,等着那最後的一刀。
然而,並沒有槍響。
那個站在車頂、宛如神魔般的身影,緩緩抬起手,扣住了臉上那個猙獰的“豬嘴”面具。
“嗤——”
橡膠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面具被摘下,隨手掛在了腰間。
那張臉暴露在刺眼的燈光下。
年輕、冷峻,乾乾淨淨。
黑頭髮,黑眼珠,黃皮膚。
不是青面獠牙的惡鬼,也不是那些兇狠的女真蠻子。
那是一張標準的、地地道道的漢家兒郎的臉!
李銳深吸了一口雖然還有些刺鼻、但已無大礙的空氣,目光如電,冷冷地掃視着四周那些緊閉的破爛門窗。
“都摘了。”
他輕飄飄地吐出三個字。
“嘩啦!”
廣場上,數百名特戰隊員和義從軍精銳整齊劃一地摘下面具。
幾百張同樣年輕、同樣疲憊卻充滿殺氣的漢人面孔,齊刷刷地露了出來。
這一幕,透過門縫、窗欞,重重地撞進了數萬漢奴的眼中。
老張頭猛地抬起頭,那一對渾濁的老眼瞪得差點裂開,連呼吸都忘了。
人?
是人!
是和他們一樣,說漢話、穿漢衣的……活人?!
“都躲着幹甚麼?當耗子當上癮了?”
李銳的聲音通過車頂的大喇叭,在空曠的街道上炸響,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還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怒氣:
“當奴隸當久了,連見日頭的膽子都被狗吃了?”
“出來!”
“老子是大宋河東路兵馬鈐轄李銳!我是漢人!我帶的兵,也是漢兵!”
“老子今天來,不是爲了殺你們這羣軟骨頭,是爲了讓你們睜大狗眼看看,平日裏騎在你們頭上拉屎撒尿的主子,到底是個甚麼德行!”
這一嗓子,吼出了最純正的開封官話。
那些躲在暗處的漢奴們,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腦瓜子嗡嗡作響。
漢兵?
大宋的官軍打回來了?
這怎麼可能?大宋的官軍見到金人,不都是跑得比兔子還快嗎?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兇,把金人當雞崽子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