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瘋了一樣撲向那個筐,抓起兩個滾燙的饅頭,甚至顧不上燙手,連嚼都不嚼,死命地往嘴裏塞。
嗚嗚嗚……
他一邊塞,一邊哭,眼淚鼻涕混着饅頭屑往下掉,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
“好喫……娘……真好喫……”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啊!我要喫!”
“我也要喫!我不是奴才!去他媽的奴才!”
三千名一直跪着的漢子,在這一刻,像是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向了那十幾個筐。
沒有秩序,沒有禮儀。
他們抓着饅頭往嘴裏塞,有人把頭埋進粥桶裏像豬一樣吞嚥,有人一邊喫一邊扇自己耳光,還有人抱着饅頭嚎啕大哭,哭聲震天動地。
這哪裏是喫飯,這分明是在發泄這幾年來積攢的所有屈辱和血淚。
張虎看得眼圈發紅,想上去維持秩序,卻被李銳攔住了。
“讓他們喫。”李銳把菸頭彈進火堆裏,看着這羣如同野獸般的人羣,眼神幽深,“喫飽了,纔有力氣報仇。”
“這些饅頭可不是讓他們白喫的。”
大火還在燃燒,映照着每個人扭曲而鮮活的臉。
半晌,等那一筐筐饅頭見了底,哭聲漸漸變成了粗重的喘息聲。
李銳再次走上高臺。
這一次,不用張虎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自動聚焦在了這個男人身上。那目光裏,少了幾分恐懼,多了幾分狂熱和敬畏。
“喫飽了嗎?”李銳問。
“飽了!”稀稀拉拉的回答,但聲音卻比之前有了幾分人氣。
“飽了就聽好了。”
李銳豎起一根手指,“老子的神機營不養閒人。”
底下的人羣一陣騷動,但沒人敢反駁。
“從今天起,你們編入‘神機營義從軍’。”李銳冷冷地說道,“張虎,給他們發刀。金人的彎刀,遼人的鐵片子,有甚麼發甚麼。”
“我這兒的規矩很簡單,公平得很。”
李銳伸出三根手指,語氣森然:
“一顆金兵腦袋,換一碗肉粥,去奴籍,以後抬頭走路!”
“三顆金兵腦袋,換二兩銀子,升正卒,領軍餉!”
嗡——!
人羣徹底炸了。
有肉粥、有銀子,還能升正卒領軍餉!
這是他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願爲將軍效死!!”
趙二狗滿嘴是面渣子,手裏死死攥着那把剛剛發下來的生鏽彎刀,紅着眼珠子嘶吼出聲。
“願爲將軍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