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活女渾身顫抖,手中的刀幾乎要握不住了。
完了。
全完了。
這根本不是仗!這不是他在遼東深山裏打過的圍獵,也不是在河北平原上打過的衝鋒!
這是屠殺!是不同維度的碾壓!
那個鐵盒子裏坐着的,根本不是人!
“還要打嗎?”
車載擴音器裏,那個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滋滋的電流聲,在充滿血腥味的空氣中迴盪,像是地獄判官的宣判。
“再動一下,這就是下場。”
炮口緩緩移動,隨意地指向了一面繪着猛虎的大旗。
“砰!”
旗杆炸裂。
大金國的軍旗,像一塊被人遺棄的破抹布,頹然墜落在爛泥和血水中。
“噹啷……”
不知道是誰先鬆開了手。
一把彎刀掉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聲音像是瘟疫,瞬間傳染了全軍。
一名滿臉絡腮鬍的女真千夫長,這個平日裏殺人如麻、能生喫人心肝的惡鬼,此刻卻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渾身篩糠,眼淚鼻涕橫流,對着那輛裝甲車瘋狂磕頭,腦門磕得鮮血淋漓。
“天神饒命……天神饒命啊!”
“這不是人能打的仗……這是天罰!我們要回家!”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嘩啦啦——
原本殺氣騰騰的甕城內,瞬間跪倒了一片。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視漢人爲豬羊的女真勇士,此刻像是一羣被抽了脊樑骨的癩皮狗,蜷縮在鋼鐵巨獸的陰影下,瑟瑟發抖。
“站起來!都給我站起來!!”
完顏活女瘋了。
他衝上去,一腳踹翻那個千夫長,揮刀就要砍。
“混賬!你們是大金的狼!怎麼能給漢狗下跪!站起來啊!!”
沒人理他。
恐懼已經徹底摧毀了這支軍隊的靈魂,比李銳的炮彈還要徹底。
完顏活女看着滿地的跪卒,看着那一張張因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笑。
“哈哈哈……好……好一個李銳。”
他猛地轉身,獨自一人,面對着那十二輛鋼鐵洪流。
沒有士兵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