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說甚麼?”吳乞買死死盯着他,眼中殺意湧動。
“歸還燕雲故地。”
完顏希尹跪下了,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趁着李銳還沒造出能過鬆花江的船……割地,求和。”
“保住大金最後一點元氣,退回白山黑水,尚可苟活。”
“放屁!”
一名年輕的將領終於忍不住跳了出來,滿臉漲紅:“我大金起兵以來,只有搶別人的地,從未割過一寸土!那是奇恥大辱!”
“那你去。”
完顏希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得可怕:“給你一萬兵,你去西山,把李銳的人頭帶回來。”
“只要你能做到,我這就當場撞死在這大殿柱子上。”
那年輕將領張了張嘴,臉憋成了豬肝色,最終恨恨地甩了下袖子,退了回去。
又是死一般的沉默。
完顏吳乞買頹然跌坐在虎皮交椅上,手中的斷刀“咣噹”一聲滑落。
他看着這大殿,看着眼前這羣畏畏縮縮的勃極烈和猛安謀克。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十年前。
那時的遼國大殿上,也許天祚帝也是這樣看着滿朝文武,絕望地問:“誰能擋住女真鐵騎?”
那時的大金,是那個不講道理、摧枯拉朽的屠夫。
而如今……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大金,成了那個即將被屠宰的大遼。
而李銳,是比當年的女真更冷酷、更殘暴、更不講道理的頂級獵食者。
“報——!!!”
一聲急促的軍報聲,如同炸雷般在大殿外響起,硬生生扯斷了吳乞買腦海中那根名爲“宿命”的弦。
一名信使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手裏高舉着一封帶着火漆的密信。
吳乞買眼中瞬間燃起最後一絲希冀的火苗。
是了!還有汴梁!希望宋朝那邊能夠給自己帶點好消息來吧。
雖然那南朝的小皇帝趙桓是個軟蛋!但就算是軟蛋,也是個能排上用場的軟蛋!
“快念!是不是趙桓那狗皇帝斷了李銳的補給?!是不是西山斷糧了?!”吳乞買猛地探出身子,聲音都在發顫。
信使哆嗦了一下,看了一眼滿殿的大佬,硬着頭皮,結結巴巴地念道:
“啓奏……啓奏陛下。宋國汴梁……急報。”
“三日前,宋帝趙桓下旨,追封‘殉國’的王倫爲忠烈公,並……並從國庫緊急調撥精鐵十萬斤、猛火油五萬壇、硫磺硝石無數……”
“另……另徵召江南船匠八百名,連同整整三百船物資,正……正沿汴水、黃河,日夜兼程運往河東。”
信使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細若蚊蠅:“趙桓還說……還說神機營乃大宋柱石,誰敢斷供,就是……就是斷大宋的根。”
豬一樣的隊友,這種情況下居然還主動給李銳送物資!
完顏吳乞買被氣的只感到眼前一陣發黑,無力地躺倒在了椅子上。
他雙目圓睜,指着南方,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