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金國人偷襲失敗,李銳還活得好好的。
趙桓腦子裏“嗡”的一聲,眼前一黑,踉蹌着後退兩步,被大太監梁師成一把扶住纔沒癱在地上。
“殉……殉國?那金人呢?”
“全軍覆沒!”
斥候大哭道:“神機營捷報!金軍五千輕騎夜襲西山,王倫大人爲護糧倉,單騎衝陣,捨身飼虎,將金軍引入包圍圈!”
“神機營隨後發動反擊,將金軍幾乎全部殲滅!只留了兩個回金國傳信的士兵!”
趙桓傻了。
他張着大嘴,像是條離了水的魚,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
金軍……沒了?
五千人,就這麼沒了?
那可是他借來的刀!那是去殺李銳的刀啊!怎麼刀折了,反而把自己的欽差給搭進去了?
“這……這是王大人的絕筆信……”斥候從包裹裏掏出一張皺巴巴、染透了血的信紙,“還有……還有仁福帝姬的朱記作證!”
趙桓哆哆嗦嗦地接過那張紙。
字跡歪歪扭扭,顯然是臨死前所書。
“臣王倫絕筆:金賊背信棄義,名爲助剿,實爲劫掠!臣雖一介書生,亦知家國大義!”
“今日臣以身誘敵,雖死無憾!望官家切勿輕信金賊,重整河山……臣……去也!”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大耳刮子,狠狠地抽在趙桓的臉上。
啪!啪!啪!
這信裏的每一個字都在罵他!
罵他勾結外敵,罵他背信棄義,罵他軟骨頭!
可偏偏,這是“絕筆信”,是“忠臣”的遺言,還有他親妹妹的朱記作證!
這讓他該做出甚麼反應?
這明明是他派去給金人開門的狗腿子,怎麼搖身一變,成了抗金的大英雄了?
“官家……”梁師成小心翼翼地看着趙桓那張青一陣白一陣的臉,心裏也直發毛,“這……這該如何是好?這王大人的身後事……”
趙桓死死捏着那封信,指節發白。
他想撕了這信,想大罵王倫是個廢物,想告訴天下人這都是假的!
但他不能。
他只能把這口帶着屎味兒的蒼蠅,硬生生地嚥下去,還得笑着說真香。
這李銳到底是怎麼想的?爲甚麼要把王倫給硬生生編成英雄?
雖然搞不懂李銳的心思,但他很清楚,他現在要做就是配合李銳。
良久,垂拱殿裏傳出趙桓一聲比哭還難聽的哀嚎:
“朕的……忠臣……王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