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越是龐大,越怕內火攻心。”
鬼狐咬碎舌尖,藉着疼痛強行壓下恐懼。
他貓着腰,像只灰色的壁虎,藉着岩石陰影快速移動。
靠近核心區三百步,他停下了。
沒辦法不停。
前方空地上,拉着一圈圈帶倒刺的鐵絲網。那種鐵絲泛着寒光,別說人,野豬撞上去也得脫層皮。
更要命的是那些高聳的哨塔。
上面懸掛着巨大的琉璃燈,雖是白晝,那光潔的鏡面反射着天光,像一隻只冷漠的怪眼,死死盯着每一個角落。
每隔半盞茶,就有一隊揹着怪管火槍的士兵牽着狼狗巡邏。
“滴水不漏。”
鬼狐在心裏給了評價。
硬闖,哪怕他有一百條命,也會在踏入鐵絲網的那一刻被打成篩子。
“可惜啊,李銳。”
鬼狐趴在草叢裏,嘴角勾起一抹陰狠,手指輕輕拍了拍藏在護腕裏的圖紙。
“你防住了天,防住了地,卻防不住你家皇帝給你挖的絕戶坑。”
大宋皇城司的絕密檔案,就是通往這鐵桶江山的唯一鑰匙。
……
西山,帥府臨時辦公點。
李銳揹着手,站在巨大的琉璃窗前。剛試製出來的玻璃透光率一般,泛着綠光,但這不妨礙他俯瞰這片屬於他的工業帝國。
“將軍,最新的汽油提煉報告。”
許翰面色恭敬地站在身後。
“改進了蒸餾塔,一級品產出率提高兩成,夠裝甲車用了。剩下的殘渣,正好鋪路。”
“產量還是不夠。”
李銳沒回頭,聲音冷硬,“那十二輛裝甲車是喝油的祖宗。一旦開戰,這點儲備也就是幾腳油門的事。”
“明白,二號煉油坊正在擴建。”
許翰頓了頓,“另外,隨着礦區規模擴大,遭到敵方滲透破壞的可能性也越來越高了。”
李銳走到桌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桌面。
“金人被裝甲車嚇破了膽,正面不敢動。那完顏吳乞買要是有點腦子,肯定會想辦法破壞我的後勤。”
李銳伸出右手,按在了地圖上“油庫”的位置。
“將軍,外圍防禦已是最高級別。”
“不夠。”
李銳冷笑一聲,眼神裏透着股看透世事的涼薄,“防外賊容易,防家賊難。”
“家賊?”
“咱們那位官家,爲了屁股底下的龍椅,甚麼下作事幹不出來?”
李銳扔下炭筆,語氣嘲弄,“以前西山是官礦,那時的圖紙、暗道,汴梁那邊肯定有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