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種免費送上門、不打白不打的靶子!
“陛下保重龍體!”
殿內羣臣嚇得跪倒一片,大氣都不敢喘。
吳乞買喘着粗氣,死死盯着那幅畫,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陰冷。
無論是硬碰硬的鐵浮屠衝鋒,還是陰惻惻的暗殺下毒,在那個掌握了“神機”的怪物面前,都是笑話。
要想贏,就不能按李銳的規矩玩。
“罷了……”
吳乞買疲憊地揮了揮手。
“銀術可,你去把那些陣亡死士的家眷安頓好。告訴下面的人,把‘斬首’的心思先收起來。”
“現在李銳如此謹慎,再派人行動恐怕也是枉送性命。”
“是。”
銀術可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生怕慢一步就會被遷怒砍了腦袋。
大殿重新恢復了寂靜。
吳乞買走到那張羊皮地圖前,手指在“雁門關”三個字上狠狠劃了一道,指甲劃破了羊皮,發出一聲裂帛般的脆響。
然後,他的手緩緩移向南方。
那是汴梁。
那是趙宋最繁華、也是最腐爛的心臟。
“刺殺不行,強攻不行……”
吳乞買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眼神陰毒得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那就只能借刀殺人了。”
“李銳啊李銳,你防得住暗夜裏的飛爪,防得住幾里外的冷箭,可你能防得住那個被你嚇破了膽的皇帝嗎?”
“傳朕密旨給完顏蒲察。”
吳乞買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裏迴盪,帶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告訴他,不用再試探了。哪怕答應趙桓那狗皇帝再苛刻的條件,也要促成這件事。”
“這把殺人的刀,朕就算是用金子堆,也要把它磨快了!越快越好!”
……
千里之外,汴梁城。
夜色籠罩着這座繁華得有些畸形的巨城,樊樓的燈火依舊把半邊天都燒得通紅。
絲竹聲、嬌笑聲、划拳聲交織在一起,掩蓋了這座王朝的腐朽氣息。
這就是大宋,醉生夢死的大宋。
樊樓二層的一間雅閣內,完顏蒲察一身宋商打扮,手裏端着一杯上好的羊羔酒,正透過雕花的窗欞,冷眼看着下方街道上巡邏而過的禁軍。
那些禁軍衣甲鮮亮,手裏提着燈籠,走得鬆鬆垮垮,甚至還在跟路邊的小販調笑,毫無半點軍人樣子。
“這就是大宋的禁軍……”
完顏蒲察輕抿了一口酒,嘴角全是嘲諷,“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若無李銳,我大金鐵騎只需三日,便可踏平此地。”
這時,雅閣的門被輕輕敲響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