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
銀術可慘笑一聲,眼神空洞得嚇人,“在神機營面前,根本就沒有夜色。”
“陛下,他們的牆頭上有種古怪的琉璃燈,那燈光強得像太陽掉在地上!”
“光柱一掃,幾里地外的耗子都無處遁形,照得比白天還亮堂!”
“撻馬剛摸到周邊,還沒來得及動用飛爪,就被發現了。”
吳乞買愣住了:“發現了又如何?一百個死士暴起發難,總能衝進去幾個吧?”
“衝不進去。”
銀術可絕望地搖着頭,滿臉都是對認知的崩塌,“他們不拼刀,不近身。就在幾百步外,那種會連響的火銃就開始點名。”
“那是屠殺啊陛下……運氣好逃回來的人說,兄弟們甚至都不知道敵人在哪,腦袋就像爛西瓜一樣,‘砰’的一聲就炸開了。”
“而且……”
銀術可吞了口唾沫,像是回憶起了甚麼極度噁心的畫面,胃裏一陣翻湧,“所有死去的兄弟,基本都是被打碎了腦袋,死狀淒厲。”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火盆裏偶爾爆出的火星聲,像極了那個寒夜裏沉悶而精準的槍聲。
夜晚,在幾百步外,直接擊碎頭顱。
這還是人嗎?這他孃的簡直就是閻王爺在點名!
吳乞買雙腿一軟,頹然坐回虎皮御榻,胸口劇烈起伏。
他原本指望用這種江湖手段解決心腹大患,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大耳刮子。
他切身體會到了面對李銳時的無力感。
“收買下毒呢?”
吳乞買不死心,眼中閃過最後一絲希冀,“不是說有幾個細作混進去了嗎?”
“李銳手底下的兵也是人,是人就貪財!給金子!給女人!只要能策反幾個伙伕,在李銳的飯菜裏下毒……”
“陛下,沒用的。”
銀術可徹底癱軟在地上,語氣裏透着深深的無力,“臣帶去的五千兩黃金,一兩都沒送出去。”
“神機營的兵,一個個被李銳喂得比咱們的女真貴族還刁。”
“他們一日三餐有肉,冬天發羊毛大氅,戰死撫卹金夠全家喫三輩子。在他們心裏,李銳那就是活生生的長生天!”
說到這,銀術可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那是哭笑不得的絕望。
“咱們的細作剛掏出金錠子,就被那幫兵油子給綁了。他們甚至還在爭搶,說這細作是‘獻俘之功’......”
獻俘之功?
大金國的精銳細作,在那幫丘八眼裏,竟然成了換戰功的牲口?
“啪!”
吳乞買再也忍不住,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上面的羊腿都跳了起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他像是一頭受傷的老狼,在大殿裏發出淒厲的嘶吼。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李銳根本沒把這一百個頂尖死士當回事,恐怕在李銳眼裏,這只是給神機營那幫槍手練槍法的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