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心?”
趙桓神經質地笑了起來,他一步步走到康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個縮成一團的肉球。
“白時中也說忠心,李邦彥也說忠心。結果呢?”
“太學生一鬧,李銳一封信,他們就得死!朕不僅保不住他們,還得親自下旨砍他們的頭,還得在百姓面前裝出一副大義滅親的聖君模樣!”
“朕的心腹……朕的宰相……就像幾條老狗一樣,被朕親手宰了!”
趙桓突然蹲下身,一把揪住康福的衣領,將那張滿是涕淚和鮮血的胖臉拽到自己面前。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康大伴?”
趙桓的眼神空洞而癲狂,唾沫星子噴了康福一臉。
“就像是有人把手伸進朕的胸膛裏,把朕的心肝脾肺腎,一點一點地往外掏。疼啊……真他孃的疼啊!”
“可是朕還得笑!朕還得誇李銳是忠臣!朕還得給他封太尉!還得給他送錢、送糧、送銅!”
“朕這就是在拿自家的血肉,去喂一頭隨時會喫人的狼!”
康福嚇得渾身癱軟,牙齒劇烈打顫,連句整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
趙桓看着他這副窩囊樣,眼中的癲狂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徹骨的厭惡。
這就是朕身邊的人。
全是廢物。
全是軟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