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得挑些能與自己談心的臣子。
這朝堂空出來的位置,總得有人坐。張邦昌,這個歷史上有名的大滑頭,就這樣被命運推到了臺前。
片刻後,三道身影匆匆入殿。
張邦昌長得慈眉善目,一臉福相,看着像個富家翁。
耿南仲則是一臉苦大仇深,彷彿全天下都欠他錢。
走在最後的秦檜,年輕,眼神陰鷙,藏着鋒芒。
三人行禮畢,趙桓沒廢話,指了指地上的畫。
“諸位愛卿,看看吧。”
張邦昌小心翼翼地撿起畫,只看了一眼,那一臉福相就垮了一半。
他把畫遞給耿南仲,耿南仲看了兩眼,眉頭皺成了 “川” 字。
“陛下,這…… 這莫非是諸葛武侯的木牛流馬?”
耿南仲硬着頭皮,試圖用聖賢書裏的東西來解釋這超自然的現象,“古書有云,木牛流馬,日行不殆……”
“你家木牛流馬能吐火?能把幾百斤的騎兵炸成碎片?” 趙桓一巴掌狠狠拍在御案上,“砰” 的一聲悶響,嚇得三人一哆嗦。
秦檜一直沒說話,他此時上前一步。
“陛下,微臣以爲,此物非妖法。” 他的聲音低沉,帶着一股子陰冷的理性。
“那畫中鐵車,既能冒煙,想必是腹中燒炭,以熱力驅動…… 正如燒開水能頂起壺蓋一般。”
不愧是後來的奸相之首,秦檜的腦子確實比耿南仲那個腐儒好使。
“是不是妖法不重要!” 趙桓不耐煩地打斷了他,“重要的是,金人怕了!探子說,金國使者看了這東西,腿都軟了!”
“連金人都怕的東西,若是…… 若是調轉炮口,對着汴梁……”
趙桓沒敢把話說完。
但在場的人都懂。
雁門關離汴梁,說遠不遠。
若是這 “日行千里” 的鐵車真的存在,李銳想要對官家動手,不出三日便能直抵汴梁,請官家去 一同“議事”。
這纔是最要命的!
“張愛卿。” 趙桓看向張邦昌,眼神中充滿了無助,“你是中書侍郎,掌機要之事,你說,朕該怎麼辦?”
張邦昌心裏把白時中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那老東西死了一了百了,把這麼個爛攤子留給自己。
但他臉上卻擠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陛下,此乃大喜啊!” 張邦昌突然跪倒在地,高呼萬歲。
趙桓愣住了:“喜從何來?”
“李銳有此神器,那是大宋之福,是陛下之福啊!”
張邦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他越強,金人就越不敢南下,我大宋江山就越穩固。至於這鐵車……”
張邦昌頓了頓,壓低聲音:“鐵車雖猛,卻需糧草供養,需工匠維護。李銳人在雁門關,根基淺薄。”
“他越是依賴這些奇技淫巧,就越離不開朝廷的錢糧鐵料。”
“陛下只需……” 張邦昌做了一個 “捧” 的手勢,“捧殺!”
“捧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