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殺得好!”
“青天大老爺開眼了!”
人羣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彷彿過年一般喜慶。
陳東看着那滾落的人頭,眼中沒有喜悅,只有一絲複雜的凝重。
他能夠感受到官家與李銳之間的諸多齷齪,但他很清楚,現在的大宋唯有倚靠李銳,方能維持住邊關的平穩。
不遠處,樊樓二樓。
窗戶半掩,金國密使完顏蒲察手裏捏着個酒杯,指節發白。
他冷眼看着那滾落的人頭,同爲臣子,他也莫名覺得脖頸處傳來一陣涼颼颼的幻痛。
“這就是宋人。”
他抿了一口酒,辛辣入喉,卻暖不了身子,“對自己人下手,永遠比對我們大金還要狠。”
身旁的親隨低聲道:“孛堇,這幾個主和派一死,以後咱們在大宋朝堂上,可就真的沒人了。”
“宋朝的皇帝太過窩囊,我們可救不了這些人。”完顏蒲察冷笑一聲,將酒杯重重頓在桌上。
“趙桓這一刀,砍掉的不是奸臣,是他自己的臂膀,是大宋最後一點體面。”
“一個被武將逼得殺宰相謝罪的皇帝,哪怕坐在龍椅上,也是個將死人了。”
“這大宋的脊樑,不是被我們打斷的,是被他們自己的皇帝,親手抽出來的。”
完顏蒲察孛堇站起身,緊了緊身上的皮袍,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走吧,汴梁這齣戲沒看頭了。一羣沒卵子的懦夫,不配做大金的對手。”
“甚至當他們的戰友,都得時時刻刻防着他們背後捅刀子。”
他望向北方,目光彷彿穿透了風雪。
“真正危險的,唯有那神機營。”
……
千里之外,雁門關。
這裏沒有爛菜葉和臭雞蛋,只有漫天的飛雪和刺骨的寒風。
帥府內,地龍燒得正旺。
李銳坐在虎皮大椅上,手裏把玩着一枚從金國送來的金幣,聽着許翰的彙報。
金幣在他指間翻飛,發出清脆的嗡鳴。
“……三顆人頭落地,汴梁百姓歡聲雷動。官家雖然丟了面子,但也算是勉強平息了太學生的怒火。”
許翰說到這裏,頓了頓,偷偷覷了一眼李銳的神色,“主公,官家還派人送來了密旨,說是……說是讓主公看着辦,問這‘誠意’夠不夠。”
“誠意?”
李銳嗤笑一聲,屈指一彈。
“叮!”金幣在空中劃出一道金線,落在桌面上發出清脆聲響。
“殺幾個本來就該死的老廢物,也配叫誠意?”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着大宋輿圖的牆壁前,目光在那鮮紅的“汴梁”二字上停留了片刻,眼神玩味。
“趙桓這是把我當傻子哄呢。他以爲殺了白時中,我就能信他是大義滅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