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目光瞬間從輕佻轉爲森寒,盯着金國使臣。
“趙桓那小子,想用個女人來拴住我,想讓我回汴梁當個混喫等死的駙馬。甚至還要在我的酒裏下毒,想讓我死在新婚之夜。”
李銳從懷裏摸出那個白瓷瓶,“啪”地一聲扔在桌上。
瓷瓶骨碌碌轉了幾圈,停在完顏希尹面前。
“牽機藥。”
李銳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宮廷祕製,見血封喉。這就是大宋皇帝給妹夫的見面禮。”
完顏希尹看着那個瓷瓶,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這一刻,他徹底明白了。
甚麼招安,甚麼賜婚,全是假的。宋廷和李銳之間,早已是你死我活,甚至到了這種不顧體面的地步。
“趙桓想殺我,可惜,他沒這個本事。”
李銳身子後仰,眼神睥睨天下:“既然送來了,人,我當戰利品收了。但這婚,我不認。”
“我李銳要女人,不需要誰賜。搶來的,才香。”
說着,他瞥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趙香雲。
趙香雲正低着頭,肩膀聳動,看似在抽泣,實則在調整呼吸。
她在心裏默默給李銳豎了個大拇指。
這演技,不去汴梁瓦舍裏當個臺柱子真是屈才了。剛纔那一聲“廢物”,罵得她差點真以爲自己是個端茶倒水的丫鬟。
而她那句“抵債的貨物”,更是神來之筆。從今往後,世人眼裏,她趙香雲不再是高貴的帝姬,而是李銳從趙桓手裏搶來的“肉票”。
沒有甚麼比這更能羞辱大宋皇室了。也沒有甚麼,比這更能讓金人相信,李銳是個徹頭徹尾的亂臣賊子。
“二位。”
李銳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金人的心口上。
“這齣戲好看嗎?”
完顏希尹連忙起身,躬身到地:“將軍威武,外臣……外臣佩服。”
他是真服了。敢把大宋皇帝的臉面扔在地上踩,還順帶吐口唾沫再碾兩腳的,這天下除了金國皇帝,也就只有眼前這位爺了。
“既然戲看完了,那就談正事。”
李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回去告訴完顏吳乞買。”
“趙桓送來的女人,我收了。但這並不代表我和大宋穿一條褲子。我的規矩,依舊是規矩。”
“錢,糧,馬,工匠。”
李銳伸出四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少一樣,完顏宗望就得去礦井裏挖煤。少一天,我就殺一百個俘虜祭旗。”
“別指望趙桓能幫你們甚麼,他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保不住,還能保得住你們的二太子?”
完顏希尹只覺得嘴裏發苦,像吞了二斤黃連。
原本他還存着一絲幻想,希望宋廷能和金國聯手,或者至少牽制一下李銳。
但看了今天這一出,他徹底死心了。
趙桓就是個蠢貨,想用女人和毒藥對付李銳,結果不僅賠了夫人又折兵,還徹底激怒了這頭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