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戰爭的勝敗問題了。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對整個完顏部族,對整個大金國的羞辱!
當完顏杲唸到李銳開出的最終價碼時,殿內的空氣幾乎凝固了。
“黃金五十萬兩,白銀三百萬兩,戰馬三萬匹,牛羊十萬頭……”
這些數字,已經讓在場的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幾乎相當於大金國兩年的歲入總和!
然而,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良匠千人,攜家眷器具而來。”
“轟!”
人羣炸開了鍋。
“甚麼?他還要工匠?”
“一千個工匠!還有三萬匹戰馬!這是要挖我們的根啊!”
“這個李銳,他根本不是要錢,他是要我們的命!”
“陛下!這個李銳毫無誠意,完全是在羞辱我大金國!”
一個脾氣火爆的萬夫長猛地站了出來,紅着眼睛吼道:“陛下!不能答應!絕對不能答應!”
“錢沒了可以再搶,但是戰馬和工匠絕對不能交給他!”
“戰馬是我大金鐵騎的根本!”
“而這工匠要是給了他,他定能造出更多的‘神機’!到時候,我們拿甚麼去跟他打?”
“沒錯!陛下,臣附議!此獠之心,昭然若揭!我們不能資敵!”
“陛下,宗望郎君爲國受辱,若以此爲代價助長宋人氣焰,動搖我大金國本,即便贖回,也難雪此恥!”
一時間,羣情激奮,殿內大部分將領都主張放棄完顏宗望,絕不接受如此苛刻的條件。
然而,另一派以宗望親族和舊部爲主的貴族,卻臉色鐵青。
“放屁!”一個宗室郡王站了出來,指着剛纔說話的萬夫長罵道,“宗望郎君是太祖嫡子!”
“是我大金東路軍之魂!你們說放棄就放棄?要是今天被俘的是你們的兄弟子侄,你們也這麼說嗎?”
“國本?國本是甚麼?是我們完顏家的天下!現在人家指名道姓,要讓宗望郎君去挖礦,這是在打我們所有完顏家子孫的臉!”
“這要是傳出去,那些被我們征服的部落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我完顏氏連自己的宗室貴胄都保不住,必生異心!”
“說得對!必須贖回來!無論花多大代價!”
兩派人馬在大殿之上,當着重病在身的皇帝,吵得不可開交,唾沫橫飛,幾乎要動起手來。
完顏吳乞買看着眼前這混亂的一幕,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捂着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彷彿要將心肺都咳出來。
他想起了西路軍的潰敗,想起了東路軍主力盡失,連宗望都被人抓了當猴耍。
曾幾何時,大金鐵騎縱橫天下,所向披靡。
宋人不過是圈裏的肥羊,予取予求。
可現在,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宋朝怎麼就突然出了個李銳這樣的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