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這真的是一個武將能治理出來的地方?
梁師成心中對李銳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一行人來到將軍府,梁師成被請入正堂奉茶。
他等了足足半個時辰,等到茶水都換了三遍,李銳纔在一羣親兵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讓梁公公久等了,軍務繁忙,還望恕罪。”李銳的聲音平靜而有力,他只是隨意地抱了抱拳,並未行三跪九叩大禮,僅以軍禮相見。
梁師成心中又是一陣不快,但臉上卻堆起了笑容:“李將軍爲國操勞,乃我大宋之幸,咱家等一等,算得了甚麼。”
他站起身,從隨行小太監手中接過一卷明黃色的聖旨,清了清嗓子,尖聲喊道:“神機營統帥李銳,接旨!”
李銳身後的黑山虎、張虎等人,呼啦啦跪倒一片。
唯獨李銳,依舊筆直地站着,神色淡然。
梁師成的眉頭狠狠地跳了一下,厲聲喝道:“李銳!聖旨當前,爲何不跪?!”
李銳淡淡地說道:“梁公公,我神機營將士,以守土抗敵爲天職,軍中有令,非祭天、祭祖、祭陣亡弟兄,其餘場合,皆行軍禮。”
“這是軍中鐵律,還望公公海涵。”
“你…… 你大膽!” 梁師成氣得渾身發抖。
“公公還是先宣旨吧。” 李銳不以爲意地說道,“我聽着便是。”
梁師成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深吸幾口氣,才強壓下怒火。
跟這個無法無天的武夫計較禮節,是自取其辱。
“哼!” 他冷哼一聲,展開聖旨,大聲唸了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神機營統帥李銳,於雁門關一役,揚我國威,大破金寇,功在社稷…… 朕心甚慰。”
“特冊封爾爲定國公,食邑三千戶,賜號鎮國大將軍…… 另,朕聞卿年少有爲,尚未婚配。”
“朕之妹仁福帝姬,淑慎性成,勤勉柔順,特將帝姬許配於卿,擇日完婚。爾當盡心輔佐,以報君恩…… 欽此!”
聖旨唸完,整個大堂,落針可聞。
跪在地上的黑山虎和張虎,已經完全懵了。
定國公?鎮國大將軍?
駙馬爺?
我的天!將軍要當皇上的妹夫了?!
兩人臉上瞬間湧現出狂喜之色。在他們看來,這是天大的榮耀!是祖墳冒青煙的好事!
李銳心中冷笑,這看似無上的榮寵背後,隱藏着的是大宋官家意圖奪取兵權的圖謀。
不過,這也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梁師成合上聖旨,臉上重新掛上了倨傲的笑容,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李銳,等着看他感激涕零,叩頭謝恩的場面。
可惜,李銳的反應,卻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李銳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欣喜和激動。
他的表情,平靜得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着,看着梁師成,眼神深邃,讓人根本看不出他在想甚麼。
“定國公,李將軍…… 哦不,駙馬爺。” 梁師成故意提高了聲音,提醒李銳接旨,“官家如此厚愛,您還不快快領旨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