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邊的官道上,一隊人馬正緩緩向雁門關靠近。
爲首的,是一名身穿緋色官袍,面白無鬚的中年太監。
他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臉上帶着幾分倨傲,但眼神深處,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好奇。
他便是此次前來宣旨的天使,官家趙桓身邊的貼身大太監,梁師成。
梁師成的身後,跟着一隊禁軍護衛,還有幾輛裝着賞賜物品的大車。
儀仗雖然不算奢華,但也透着一股皇家威嚴。
當他們距離雁門關還有一里地時,關門緩緩打開。
一隊身穿黑色軍裝,手持 “驚雷銃” 的士兵,邁着整齊劃一的步伐,從關內走出,在道路兩旁列隊。
這些士兵,一個個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身上散發着一股身經百戰的鐵血煞氣。
梁師成帶來的那些京城禁軍,雖然裝備精良,但跟眼前這些神機營的士兵一比,簡直就像是一羣沒見過血的綿羊。
禁軍們被神機營士兵那冰冷的眼神一掃,都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手心直冒汗。
張虎騎着馬,從隊列中走出,來到梁師成面前,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如鍾。
“神機營副將張虎,奉我家將軍之命,前來迎接天使大人!”
梁師成在宮裏見慣了阿諛奉承,何曾見過這等不卑不亢的武將。
他清了清嗓子,拿捏着腔調說道:“李將軍人呢?咱家奉官家旨意前來宣旨,他爲何不親自出迎?”
張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天使大人見諒。我家將軍正在城樓上部署防務,實在是抽不開身。”
“他說了,請天使大人先行入關,到將軍府稍作歇息,他稍後便至。”
“部署防務?” 梁師成眉頭一皺,心裏有些不快。
李銳這個邊將,看起來完全沒將天家威嚴放在眼中。
但他也不敢發作,畢竟來之前,官家特意叮囑過,對這個李銳,要以安撫爲主,絕對不可將其得罪。
“罷了,” 梁師成揮了揮拂塵,“頭前帶路吧。”
“天使大人請。” 張虎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即又對梁師成身後的禁軍都頭說道,“這位將軍,我家將軍有令,關城重地,閒人免入。”
“還請將軍帶領麾下弟兄,在關外五里坡紮營歇息,我已命人備好了酒肉草料。”
“甚麼?!” 那禁軍都頭頓時火了,“我們是護送天使的御前禁軍,爲何不能入關?”
張虎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卻冷了下來:“這是我們神機營的規矩。天王老子來了,也得遵守。將軍若是不滿,可以去跟我家將軍理論。”
那都頭還想爭辯,卻被梁師成一個眼神制止了。
“就按李將軍的規矩辦。” 梁師成淡淡地說道。
他心裏一清二楚,這是還沒入關,李銳就在給他下馬威了。
形勢比人強,沒辦法,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李銳此人絕對是他生平遇到過的,最囂張的武將。
在張虎的帶領下,梁師成只帶了幾個隨身的小太監,走進了雁門關。
一入關城,梁師成更是心頭一震。
關內的景象,和他想象中的邊關要塞完全不同。街道乾淨整潔,士兵巡邏往來,步伐矯健,紀律嚴明。
來往的百姓和工匠,臉上絲毫沒有邊關該有的愁苦之色,反而個個精神飽滿,幹勁十足。
整個雁門關,就像一臺正在高速運轉的精密機器,充滿了生機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