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這傢伙葫蘆裏到底賣的甚麼藥?俺怎麼越看越糊塗了。”
李銳沉吟了片刻,隨即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敲了敲桌子,“看來,我還是小看這位許大人了。”
“會咬人的狗不叫,這位許大人可真沉得住氣。”
“那怎麼辦?還讓他去嗎?”
“去,當然要去。”李銳說道,“我倒要看看,他能在縫補營裏,使出些甚麼招數。”
“你派人去跟縫補營的管事打個招呼。”李銳吩咐道,“就說許翰是去幫忙的,讓他客氣點,但也不用太當回事。”
“他要看甚麼賬目,就給他看。”
“他要問甚麼,知道的就說,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
“總之,把他當個普通人看待就行了。”
“是,末將明白。”黑山虎領命。
“等等。”李銳又叫住了他,“你再傳個話,讓張虎把他那個炮兵師的算術尖子,調兩個過去,‘協助’許大人工作。”
“啊?還派人幫他?”黑山虎更不解了。
“那叫協助嗎?”李銳笑了,“那叫監視。”
“讓兩個最懂算術的兵過去,盯着他的一舉一動。”
“他算的每一筆賬,見的每一個人,都要有人在旁邊看着。”
“我倒要看看,他這個狀元出身的文官,算術比不比得上我神機營的小兵!”
這一下,黑山虎終於明白了。
將軍這是明着派人去幫忙,暗地裏是派了兩個“賬房先生”去監視和打擂臺啊!
高,實在是高!
“將軍英明!”黑山虎由衷地讚歎道,然後興高采烈地跑去傳令了。
李銳看着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許翰的反應,確實超出了他的初步預料。
這個人的隱忍和心機,比他想象的要深。
不過,這樣也好。
對手越是強大,這盤棋,才下得越有味道。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了太原府西郊的位置。
算算時間,陳廣和那個“墨先生”,應該已經開始嘗試生產那兩樣關鍵的東西了。
只要無煙火藥能夠實現量產,別說一個許翰,就是十個許翰,一百個白時中,在他眼裏,也不過是土雞瓦狗。
在絕對的物理面前,那些朝堂上的蠅營狗苟都不過是浮雲罷了。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
“報!將軍!負責監視許翰的弟兄傳來消息。”
“說。”
“許翰……已經帶着他的長隨,去縫補營了。”
親衛的表情有些古怪,“而且,他……他真的在覈對針線的數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