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小看我們這些讀書人了。
戰爭,從來不只是戰場上的衝鋒陷陣。人心的博弈,有時候比刀劍更致命。
但是,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才能見到陳廣?
自己被困在這小小的院落裏,寸步難行。而陳廣作爲一師之長,軍務繁忙,總不可能主動跑到自己這裏來。
直接向李銳提出要見陳廣?
不行。
這無疑是告訴李銳,自己已經盯上了陳廣。以李銳那多疑的性格,他不僅不會同意,反而會立刻加強對陳廣的控制和監視,甚至可能直接將陳廣調離。
那樣一來,自己這唯一的線索就斷了。
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一個能讓李銳放鬆警惕,又能順理成章見到陳廣的辦法。
許翰的大腦飛速運轉着。
他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分析着自己目前的處境和可以利用的資源。
身份:朝廷欽差,宣撫副使,軍前轉運使。
處境:被軟禁,行動受限。
可用資源:身邊的幾個長隨,以及朝廷命官這個“名分”。
李銳對自己的態度:表面優待,實則防範。
突破口:……
許翰的筆尖,在紙上重重一點。
有了!
他想到了自己的另一個身份——軍前轉運使!
這個官職,名義上是負責軍隊的後勤糧草轉運事宜。
雖然李銳肯定不會把這麼重要的權力交給自己,但自己完全可以以此爲藉口,名正言順地提出要“巡視軍需”、“覈對賬目”。
軍隊的糧草、軍械、被服,這些都是需要記錄在案的。
而負責這些後勤輜重的,不正是陳廣的部隊嗎?
雖然李銳可能會派其他人來應付自己,但只要自己堅持要看最原始的賬目,要和負責的將領當面對質,就有機會見到陳廣!
這個理由,光明正大,合情合理。
李銳就算再霸道,也不好公然拒絕一個轉運使覈查軍需的要求。
否則,就是明擺着告訴朝廷,他的後勤賬目有問題,他貪墨了軍餉!
李銳現在雖然很能打,但是他還需要朝廷撥下來的錢糧。
只要不是逼的太緊,李銳在明面上應該還是會顧及一下大宋朝廷的臉面。
而自己,就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在覈對賬目的過程中,與陳廣“偶遇”,甚至進行一次“公務會談”。
到時候,自己要怎麼說,怎麼做,就有了操作的空間。
想到這裏,許翰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
他看着紙上那周密的計劃,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李銳,你等着。
我們之間的對決,這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