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天雷”,不過是威力大一些的投石機,或者是甚麼新式的火藥罷了。
可今天,當他親眼看到那些神機營士兵看向李銳時,那種近乎狂熱的、如同看待神明一般的眼神時,他動搖了。
一支軍隊的士氣和信仰,是做不了假的。
那種凝聚力,那種唯李銳之命是從的絕對服從,絕不是靠普通的練兵和軍功就能形成的。
李銳手裏一定掌握着一種超越這個時代理解範疇的力量!
這纔是他敢於藐視朝廷,敢於羞辱自己的真正底氣!
想通了這一點,許翰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如果這是真的,那事情的嚴重性,就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這已經不是一個驕橫武將的問題了,這是一個掌握了“妖術”的軍閥!
他忽然明白了皇帝派他來的深意。
官家要的,不是他來跟李銳鬥氣,不是讓他來彰顯朝廷威嚴的。
官家要的,是他把這股力量的真相,查個水落石出!
這把“劍”的劍刃,到底是甚麼做的?
這纔是他此行最核心,也是唯一的任務!
許翰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和危機感,壓在了他的心頭。
他重新拿起毛筆,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字。
“陳廣。”
寫完之後,他盯着這兩個字,陷入了沉思。
根據他從樞密院拿到的資料,陳廣,原是太原府西營都統制,在李銳夜襲西營時,兵敗被俘,隨即投降。
此人官場經驗豐富,爲人圓滑,跟黑山虎、張虎那種土匪出身的莽夫截然不同。
李銳雖然將他收歸麾下,任命爲步兵第二師的師長,但內心深處,真的會完全信任一個降將嗎?
尤其是一個曾經的朝廷命官。
在李銳看來,這種人,會不會更容易被朝廷的“恩威”所動搖?
許翰覺得,很有可能。
李銳既然敢把自己軟禁起來,就說明他有恃無恐。但他手下的其他人呢?是不是也像他一樣,鐵板一塊?
陳廣,就是那塊最有可能鬆動的石頭。
只要能見到陳廣,哪怕只是說上幾句話,他就有信心,能從對方的言談舉止中,探查出一些蛛絲馬跡。
他可以許以高官厚祿,可以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喚醒他作爲大宋臣子的“忠義”。
就算這些都不行,他也可以用其家人的安危來脅迫他。
許翰知道,陳廣的家眷,應該還在太原城。
雖然現在太原也在李銳的控制之下,但只要自己能把消息遞出去,讓朝廷的人找到他的家人,這就是一個巨大的籌碼。
一個人的忠誠會變,但對家人的牽掛,是人的本性。
許翰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李銳,你以爲把我關起來,我就無計可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