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二十門75毫米山炮,已經被炮兵們熟練地從騾馬背上卸下,迅速組合完畢。
黑洞洞的炮口,像二十隻擇人而噬的鋼鐵巨獸,斜斜地指向天空。
炮兵們正在緊張地忙碌着,清理炮膛,測算風速和距離,在地上用石灰畫出射擊諸元。
一個加強步兵團的士兵,則在炮兵陣地外圍,構築起了臨時的防禦工事。
一挺挺馬克沁重機槍架設在關鍵位置,冰冷的槍口同樣對準了雁門關的方向。
“師長,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火!”那連長跑了過來,興奮地搓着手。
“不急。”
張虎擺了擺手,他從懷裏掏出一塊肉乾,狠狠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讓弟兄們抓緊時間,把帶來的乾糧都吃了,喝口水。”
“等會兒開了炮,可就沒時間喫飯了。”
“是!”
張虎看着那座在視野中顯得無比雄偉的關隘,心裏卻在盤算着。
將軍給了他“自由開火權”,這是天大的信任。他不能搞砸了。
怎麼打?
直接對着關牆轟?太浪費炮彈了。這玩意兒金貴着呢。
得打得巧,打得疼,要一炮下去,就把金狗的膽給打裂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關牆正中央,那座最高大的城樓上。
蒲察石的帥旗,正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有了!”張虎一拍大腿,把剩下的肉乾塞進嘴裏,三兩下嚥了下去。
他一把抓過旁邊的通訊兵,對着“順風耳”的話筒吼道:“呼叫觀察哨!呼叫觀察哨!”
“給我盯死了關城正中間的那個鳥樓!對!就是掛着旗子的那個!把最精確的座標報過來!”
很快,話筒裏傳來了觀察哨報出的一連串數字。
張虎一把搶過炮兵連長手裏的計算尺,飛快地計算起來。
“方位XXX,仰角XX,高爆彈,一發裝填!給老子校準了!”張虎對着一門山炮的炮長吼道。
“是!師長!”
那炮長興奮地應了一聲,親自轉動着高低機和方向機,將炮口微調到最精確的角度。
一名炮手迅速打開彈藥箱,取出一枚黃澄澄的,帶着優美弧線的105毫米高爆榴彈,小心翼翼地送入了炮膛。
“咔噠”一聲,炮閂閉鎖。
整個炮兵陣地,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門山炮上。
張虎深吸一口氣,這第一炮,至關重要。
這不僅是雁門關戰役的第一炮,更是他張虎,第一次獨立指揮炮兵作戰的“開門炮”。
一定要打響,打漂亮!
他舉起望遠鏡,再次鎖定了遠方那座威嚴的城樓。
他彷彿能看到,城樓上的金軍主將蒲察石,正一臉不屑地看着他們這個方向。
“狗日的金狗,你張爺爺送你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