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
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天下九塞,首推雁門。其東西兩翼,山巒起伏,峭壁陡立,唯有關城一線,可供大軍通行。
此刻,關牆之上,稀稀拉拉地站着一些金軍士卒。他們的臉上,沒有精銳之師該有的驕傲與悍勇,反而個個帶着一種惶恐和茫然。
粘罕元帥大敗,兵敗滹沱河,連腦袋都被宋人砍了送去汴梁……
這個消息,就像一場瘟疫,在幾天前傳到了雁門關。
最開始,沒人信。
守關的主將,是粘罕麾下的一名萬戶,名叫蒲察石。
此人自幼被金太祖收養,靠着心狠手辣和對金太祖的忠誠,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他聽到消息的第一反應,就是將那幾個傳信的潰兵當做動搖軍心的逃兵,全部砍了腦袋,掛在關牆上示衆。
可隨後,從代州方向逃來的潰兵越來越多,他們口中的描述,驚人地一致。
甚麼宋軍會使“妖法”,能引“天雷”。
甚麼一個霹靂下來,方圓幾十步的人馬就都化爲焦炭。
甚麼粘罕元帥的“鐵浮屠”,在那“天雷”面前,就跟紙糊的一樣。
蒲察石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他派去代州求證的親兵,至今沒有回來,彷彿石沉大海。
代州那邊,恐怕也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雁門關,這座昔日的雄關,如今成了一座孤島。
“將軍,您看南邊!”一名親兵指着遠處的山道,聲音裏帶着驚恐。
蒲察石抓起身邊的千里鏡,朝着南方望去。
只見遠方的山道上,出現了一支隊伍。
人數不多,看起來也就兩千來人,軍容倒是整齊,但行軍速度快得有些詭異。
他們沒有攜帶笨重的攻城器械,只有一些騾馬,馱着些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宋軍?”蒲察石皺起了眉頭。
“將軍,會不會就是那支會妖法的神機營?”親兵的聲音在發抖。
“妖法?”蒲察石冷哼一聲,將千里鏡扔給親兵,“放屁!不過是些裝神弄鬼的把戲!”
“粘罕元帥一生英雄,定是中了宋人的奸計!”
話雖如此,他心裏卻一點底都沒有。
他強作鎮定地喝道:“慌甚麼!區區兩千步卒,連雲梯都沒有,也想攻我雁門關?簡直是癡人說夢!”
“傳我將令!全軍戒備!弓箭手,投石機,都給老子準備好!只要他們敢靠近三百步之內,就給老子狠狠地打!讓他們知道,我大金勇士的箭,可不是喫素的!”
“是!”
關牆上,金軍一陣忙亂。
而在關外五里處的一處山坡上,張虎同樣舉着望遠鏡,觀察着雁門關的動靜。
“師長,都看清楚了。關牆上大概有三千多守軍,士氣看着不怎麼樣,跟丟了魂似的。”
“城頭的投石機有八架,牀子弩十二具,都蒙着油布,看樣子好久沒用過了。”炮兵連長在一旁低聲彙報。
“他孃的,跟咱們得到的情報差不多。”
張虎放下望遠鏡,臉上露出一絲獰笑,“這幫金狗,還當咱們是以前那些扛着梯子往上送人頭的宋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