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放肆!”王甫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李銳,“你……你可知藐視欽差,乃是死罪!”
“死罪?”李銳笑了,他緩緩舉起手中的狙擊步槍,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王甫的眉心。
“我殺的金狗,比你見過的活人都多。”
“你信不信,我現在一槍打死你,明天再給官家上道奏摺,就說你通敵叛國,已被我就地正法。”
“你猜,官家是會治我的罪,還是會賞我?”
王甫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腦門。
他毫不懷疑,李銳真的敢這麼做!
“你……你……”他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唸吧。”李銳放下了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念……念甚麼?”王甫腦子一片空白。
“聖旨。”
王甫這才如夢初醒,連忙從袖子裏,哆哆嗦嗦地掏出那捲黃色的聖旨,用顫抖的聲音,開始宣讀。
當他念到“加封李銳爲武功大夫、河東路兵馬副總管”時,他偷偷地抬眼,想看看李銳那欣喜若狂的表情。
然而,李銳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等王甫唸完,李銳纔開口問道:“完了?”
“完……完了。”
“河東路兵馬副總管,聽着挺威風。”李銳站起身,走到王甫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那我問你,王大人,我這神機營四千弟兄,外加新招募的幾千新兵,一個月的人喫馬嚼,朝廷給報銷嗎?”
“呃……”王甫一愣。
“我這‘驚雷銃’,打一發子彈,就是一錢銀子。”
“我這‘野戰炮’,開一炮,就是十兩銀子。”
“一場仗打下來,就是十幾萬兩的開銷。”
“這筆錢,朝廷給出嗎?”
“這……”王甫額頭開始冒汗。
“我戰死的弟兄,撫卹金一人五十兩。”
“受傷的,醫藥費、安家費,一人二十兩。”
“這筆錢,朝廷認嗎?”
王甫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朝廷現在連禁軍的軍餉都快發不出來了,哪有錢管你一個地方新軍?
“給不了錢,給不了糧,給不了撫卹金,就給一個空頭的官銜?”李銳的嘴角,勾起一絲嘲諷。
“王大人,你覺得,我稀罕嗎?”
他一把從王甫手中,拿過那捲聖旨。
在王甫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當着所有人的面,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將它撕成了碎片。
“回去告訴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