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着一千多名風塵僕僕的騎兵,押送着數百名垂頭喪氣的金軍俘虜,以及上百車繳獲的物資,大搖大擺地進了太原城。
整個太原城都轟動了。
百姓們湧上街頭,歡呼着“李將軍威武”,那場面,比迎接皇帝還要熱烈。
王甫站在府衙的閣樓上,看着下面那山呼海嘯般的場景。
看着那個被萬民擁戴的、騎在馬背上、身穿黑色鐵甲的年輕將軍,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感覺自己這個欽差纔像是個外人。
“去,把他給本官叫來!”王甫對着身邊的隨從,冷冷地說道。
然而,派去的人很快就回來了。
“回大人,李將軍說……他說他軍務繁忙,要先回營整頓,讓……讓大人您有事,就去神機營大帳找他。”
“甚麼?!”王甫氣得差點跳起來,“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他讓本官去見他?他當自己是誰?!”
“大人息怒……”張孝純在一旁嚇得直冒冷汗,連忙勸道,“李將軍他……他就是個粗人,不懂規矩,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不懂規矩?”王甫氣得直笑,“好!好一個不懂規矩!本官倒要去看看,他到底有多不懂規矩!”
說罷,他氣沖沖地帶着自己的儀仗隊,直奔城外的神機營大營。
他要當着所有人的面,宣讀聖旨,他要讓李銳知道,誰纔是主子!
神機營大營,戒備森嚴。
王甫的儀仗隊,剛到營門口,就被幾十個端着黑洞洞“鐵管”的士兵給攔了下來。
“來者何人!軍事重地,不得擅闖!”
王甫的隨從立刻上前,大聲喝道:“瞎了你們的狗眼!朝廷欽差王大人在此,還不快快跪迎!”
“欽差?”爲首的隊官,正是黑山虎手下的一個心腹,他上下打量了王甫一眼,咧嘴一笑。
“我們將軍說了,管你甚麼差,到了神機營,就得守神機營的規矩。”
“所有人,解除武裝,否則,格殺勿論!”
“你!”王甫的隨從氣得發抖。
王甫的臉色也是一陣青一陣白。
但他看着那些士兵手中那令人心悸的“鐵管”,和他身後那些士兵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氣,最終還是慫了。
他感覺這些人是真的敢動手。
“好……好……”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讓他們放下兵器!”
最終,只有王甫和幾個貼身隨從,被允許進入大帳。
中軍大帳內,李銳正坐在主位上,擦拭着一杆造型奇特的步槍,那步槍比普通的“驚雷銃”更長,上面還有一個奇怪的圓筒。
他連頭都沒抬。
陳廣、黑山虎、張虎等將領,分列兩側,一個個身穿鎧甲,手按刀柄,冷冷地看着走進來的王甫。
整個大帳都瀰漫着一股肅殺之氣。
王甫一進來,就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狼窩,那股養尊處優的官威,瞬間就泄了七八分。
他強作鎮定,清了清嗓子,尖着嗓子說道:“大膽李銳!見到本欽差,爲何不跪!”
李銳終於抬起了頭,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卻讓王甫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心悸。
“我只跪死去的弟兄,跪天,跪地,跪父母。”李銳淡淡地說道,“你算甚麼東西,也配讓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