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玟的眼神變得越發銳利,一個大膽到近乎離經叛道的念頭,在他日益成熟的道心中盤旋、生根。
“如果斬三尸的本質是‘超越自我’、‘淨化本源’,那麼當修行者已然站在混元金仙的巔峯。”
“以其無匹的根基、渾厚的本源、圓滿的心境再去斬屍,所斬出的三尸,又會是何等模樣?會擁有何等不可思議的底蘊與潛能?”
“而最終三尸合一之時,那匯聚了混元金仙極致根基與三次心境元神本質躍升的‘道果’,其所爆發的力量,所達成的生命昇華……”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不敢再想下去。
“能否……打破那道橫亙在混元金仙與混元大羅金仙之間、看似不可逾越的終極屏障,開闢出一條前所未有的、直抵真正混元大羅的……全新道路?”
這個想法讓他心潮澎湃,熱血沸騰,彷彿看到了無限可能;卻又同時感到無比沉重,壓力如山。
這是一條洪荒開闢以來,或許從未有人真正設想、更無人成功走過的路!
甚至可能是一條被主流大道所排斥的“悖論”之路!
玄門正統認爲,斬三尸是通往混元大羅(聖人)的“門票”之一(另兩種爲功德、以力證道),是“神”之道的極致體現。
而陸珺隱約爲他揭示的,卻是先追求“精”之道的極致巔峯(混元金仙巔峯),再憑藉這張更厚重的“門票”,去嘗試開啓一扇可能更爲宏偉、更爲穩固的“混元大羅”之門。
孰優孰劣?
孰對孰錯?
孰爲坦途,孰爲險徑?
無人知曉,也無先例可循。
唯有前行,以自身爲實驗,去驗證這條道路的可能性。
幼玟緩緩握緊了拳頭,掌心的那簇太陽真火無聲無息地熄滅,只留下掌心一點微不可查的溫熱血脈痕跡。
“或許,六哥早就站在了我無法想象的高度,看到了更遙遠、更壯闊的風景,才爲我做出瞭如此……與衆不同的安排。”
“斬三尸,終究需要靈寶爲憑依……屆時,六哥又會爲我準備怎樣的先天靈寶呢?”
“定然不會遜色於任何洪荒頂尖先天神聖的伴生之寶吧……或許,會更加契合這條獨特的‘精’‘神’並進之路?”
他搖了搖頭,將紛亂而超前的思緒強行壓下。
路要一步步走,道需一階階登。
現在的他,不過剛剛在佛門站穩腳跟,混元金仙之道也才起步不久,思考那些遙遠未來的事情,還爲時過早,徒亂心神。
眼下,真正的當務之急,是徹底消化佛門初立時天道、地道賜予的磅礴氣運功德加持,穩固“大日如來”這尊未來佛的果位與權柄。
同時,一刻不能鬆懈地錘鍊自身的金烏血脈本源,精進太陽真火,參悟大日普照、焚盡黑暗的法則真意。
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通自己的混元金仙修行之路。
幼玟重新閉上雙眼,摒棄雜念,周身日輝與佛光再次和諧而深邃地流轉起來。
他的氣息逐漸沉凝,緩緩沉入了更深層次、更貼近大道本源的定境之中。
禪室之外,佛光普照,梵音隱隱;洪荒大勢,暗流洶湧,算計層出。
這一切的紛擾與謀劃,似乎暫時都與他這個正在積蓄力量、等待破繭的少年金烏無關。
但他心中清明如鏡:自己早已被六哥親手置入了一個波及整個洪荒天地、牽扯無數因果的巨大漩渦中心。
而他的成長速度、他的道途選擇、他最終能達到的高度,將直接決定未來他在這漩渦中的位置、話語權。
乃至……能否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乃至影響漩渦的走向。
……
時光如沙,在指縫間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