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嘴角泛起一絲意味深長、彷彿窺見了某種未來玄機的弧度。
“正是此理。”
“斬卻三尸,需憑依先天靈寶寄託執念,此乃玄門正統證道之法,亦是洪荒共識。”
“幼玟尊者雖如今修爲尚淺,未至斬屍之境,但其未來若要在佛門乃至洪荒走得更遠,斬屍之路幾乎是必然選擇。”
“那麼,他用以斬屍的先天靈寶,必然非同凡響,絕非尋常之物。”
“此寶從何而來?是何屬性?與金烏本源、太陽大道、佛門教義又有何關聯?”
“六太子何等人物,對其幼弟豈會沒有長遠安排?”
“那斬屍靈寶,恐怕早就在其謀劃之中,甚至可能已然備下。”
“屆時,他賜予幼玟的斬屍之寶,必然隱含着金烏一族乃至六太子自身對大道理解的某種獨特傾向。”
“甚至可能是其‘諸我歸一’之路的某種投影或實驗……”
接引的聲音越發幽微,如同耳語。
“觀察其未來斬屍所用之靈寶,或可窺見一絲陸珺殿下對未來佛門格局、對幼玟尊者終極定位的深層謀劃與期許。”
“這,或許比我等眼下算計冥河、謀取紅蓮,更爲重要,更能揭示未來洪荒某些大勢的走向。”
準提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臉上露出瞭然與鄭重之色:“師兄目光如炬,高瞻遠矚,師弟佩服。”
“如此看來,對這位大日如來尊者,你我不僅不能有絲毫怠慢,更需悉心關照,助其成長,與其結下深厚善緣。”
“其境界提升越快,斬屍之日便越近,我等也能越早看到六太子留下的‘伏筆’,或許……還能從中獲得某些啓示,甚至借力。”
兩人相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冥河的十二品業火紅蓮固然是眼前極具誘惑力的重寶,必須謀取。
但幼玟(陸壓)背後的陸珺與整個金烏皇族,乃至可能通過幼玟揭示的、關於未來洪荒更高層面的道爭與佈局。
同樣是他們必須謹慎對待、細心揣摩、乃至設法借力或融入自身棋局的長遠考量。
這盤洪荒大棋,棋子衆多,層次交錯,唯有看得最遠、算得最深者,方能笑到最後。
……
與此同時,須彌山另一側,一座獨立於主峯之外、沐浴在永恆柔和日光與淡金純淨佛光之中的清淨蓮臺之上。
幼玟(陸壓)緩緩睜開了雙眼,結束了此次漫長的定境修持。
那雙繼承自金烏皇族的淡金色眸子,此刻清澈而深邃,少了幾分孩童的稚氣,多了幾分佛門尊者的沉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與深思。
他方纔雖在定中,但靈臺一點清明不昧,對須彌山範圍內的特殊氣息流動有着本能的感應。
就在不久之前,他分明感應到一道極其隱晦、卻又本質熟悉無比的血煞、陰戾之氣,悄然進入須彌山深處,停留了一段時間後,又悄無聲息地離去。
那氣息他曾近距離感受過,屬於那位盤踞幽冥血海、兇名赫赫的古老存在——冥河老祖!而且,來的並非本尊,只是一具血神子化身。
“血神子化身悄然來訪……看來冥河前輩與接引、準提二位佛祖之間的‘洽談’,已經結束了。”
幼玟心中默唸,目光投向主峯方向,彷彿能穿透建築與佛光。
“觀其來去從容,氣息平穩,未見劇烈衝突或法力波動,想必雙方談得頗爲‘順利’,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張稚氣未脫卻已顯露出非凡堅毅與沉穩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情緒。
順利?
對佛門而言,或許是。對冥河而言,恐怕也自認爲是。
但想到臨行之前,六哥陸珺那些看似隨意、實則意味深長的提醒與囑咐,以及隱約透露的關於業火紅蓮可能引發的風波與算計……這表面的“順利”背後,恐怕是遠比明面爭鬥更爲洶湧詭譎的暗流與心機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