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見兄長同意,心下稍安,卻又湧起更深的凝重。
他眉頭微鎖,聲音低沉道:“此事畢竟關乎重大,涉及涅盤兇險與時機把握,一步踏錯,萬劫不復。”
“穩妥起見,最好還是讓侄兒陸珺知曉,請他代爲參詳護持。”
“有他那洞察先機、收束時間線之能看顧,洞察禍福於未萌,你我在關鍵時也能多一份依仗,皆可安心。”
帝俊朗聲一笑,聲如洪鐘,震盪殿宇:“正合我意!”
“珺兒之能,深不可測,心思縝密更勝我等,有他看着,再好不過。”
“此事便這麼定了,待你三尸徹底圓滿、恢復全部狀態之後,便着手準備涅盤,爲兄爲你護法!”
商議既定,太一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緊繃的心神稍松。
然而,帝俊卻忽然露出一抹促狹的笑意。
那笑意從眼角眉梢漾開,眼神在太一身上上下打量。
那目光猶如實質,帶着某種不容錯辨的算計意味。
看得太一渾身汗毛倒豎,剛剛放鬆的警惕瞬間拉滿。
“不過二弟啊。”
帝俊拖長了音調,笑意更深,慢悠悠地開口,每個字都像是精心斟酌過。
“在此之前,你還有一件關乎我金烏一族千秋萬代、血脈綿延、比涅盤更根本的‘要事’,需得先行辦妥,刻不容緩。”
太一心中猛地升起強烈的不祥預感,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警惕地後退半步,目光銳利:“大哥所指何事?除涅盤外,還有何事能稱‘刻不容緩’?”
帝俊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幾乎咧到了耳根。
他慢悠悠地踱步,掰着手指頭,以一種盤點家珍的語氣算起來。
“你看,爲兄我早已誕下十隻小金烏,雖然……咳,中途頗有波折,但總算不負血脈傳承之責,完成了族長的基本任務。”
“幼玟那小子,之前也算‘勤勉’,與鳳族多有往來,留下一堆等着孵化的鳳凰蛋,功勞不小,勉強可算超額完成。”
他話鋒一轉,兩手一攤,肩膀微聳,狀似極度無奈與憂慮:“可如今呢?時移世易啊!”
“幼玟被你親自送去須彌山,當了那勞什子佛門第三佛。”
“整日青燈古佛,誦經參禪,心性越發超然出塵,怕是再難顧及這血脈繁衍的俗務了。”
他看向太一,眼神充滿了“接下來就靠你了”的期待。
“這延續金烏純血血脈、開枝散葉、確保族羣不衰的重擔,豈不是……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你這當叔叔的、如今唯一的適齡頂尖戰力頭上了?”
太一聞言,瞬間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縮,一臉難以置信。
彷彿聽到了甚麼荒誕絕倫的天方夜譚。
他甚至下意識地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是否在之前的戰鬥傷了元神,出現了幻聽。
“啊?我?大哥,這……這事不是一直都是幼玟在操辦麼?與我何干?”
太一的聲音都提高了八度,帶着強烈的抗拒。
“我向來只管征戰修行,這等事……從未想過!”
他眼前不由得浮現出之前幼玟被一羣鶯鶯燕燕、熱情似火的鳳凰圍着、焦頭爛額、欲逃無路的窘迫情景,頓時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發涼。
帝俊卻是一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模樣,挺直腰板,正氣凜然道。
“此一時,彼一時也!豈能墨守成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