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出自己的猜測，自己都覺得心驚。
這已遠超尋常聖人提升法力、完善道果的範疇，觸及了近乎“創世”的領域。
“此路前景無限，一旦走通，恐怕能跳出洪荒現有天道、地道、人道的框架束縛，真正逍遙無礙，成就不可限量之混元道果。”
“但……其艱難險阻，恐怕也是前所未有。”
“無先例可循，無路徑可依，全憑自身摸索。”
“所需積累之深厚、對造化本源領悟之透徹、乃至所需之機緣氣運，恐怕都是海量。”
“更可能……會觸及某些現有的禁忌與平衡。”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蒼穹，又瞥了瞥大地。
女媧終於輕輕頷首，脣角勾起一抹清淺卻無比堅定的笑意。
“兄長所慮，皆在情理。”
“合人道，是捷徑，亦是責任，是庇護，亦是束縛。而我……”
她抬起手，掌心一縷造化之氣氤氳升騰。
時而化爲草木精靈，時而化作山川虛影，時而演變爲星辰微光，變幻莫測，生機無窮。
“我自感悟造化而始，因造化而成聖。”
“我的道心，我的喜悅，我的追求，皆繫於此‘創造’本身。”
“庇護人族、維繫人道，是我之職責與牽掛，我自會盡心。”
“但若讓我之大道終點，僅限於‘合’於某一‘道’，無論其多麼宏大，都彷彿爲我套上了最終的枷鎖，非我所願。”
她的目光變得悠遠而明亮：“我向往的，是如盤古大神那般，無中生有，化死寂爲繁榮，賦予‘存在’以意義與形態。”
“洪荒雖大，大道雖廣，然造化之妙，豈有窮盡？”
“一花一葉是造化，一族一國是造化，一方水土、一種文明、乃至一種全新的、可能迥異於洪荒的‘存在規則’，何嘗不能是造化？”
“我的路，不應是走到某個固定的‘終點’去‘合’。”
“而應是不斷‘前行’，不斷‘創造’，在過程中拓展‘造化’二字的邊界。”
伏羲聽着妹妹這番近乎道言的真情流露，心中震撼莫名。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女媧平靜外表下，那顆屬於“造化聖人”的、充滿無限活力與創造慾望的磅礴道心。
這與老子太上忘情卻求開闢、元始重塑秩序、通天截取鋒芒、帝俊身合星辰召喚祖影、鎮元子化身萬界求超脫……皆不相同，獨屬於女媧。
“所以，妹妹你的選擇是……”
伏羲聲音微顫，既有擔憂，更有一種見證偉大道路誕生的激動。
“我選第二條路。”女媧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
“繼續走我的造化之道。”
“合人道之權柄，若有必要，我可暫借、可用，但不會作爲我最終的歸宿。”
“我的目標，是‘造化’本身的無盡可能。”
她看向伏羲，眼中帶着一絲歉意與懇切。
“只是，此路艱難，前路混沌。”
“我可能需要尋找更多的‘變數’與‘靈感’，也可能需要離開洪荒，去探尋混沌中其他可能存在的‘痕跡’或‘材料’。”
“屆時，人族與初生的人道，還需兄長多加看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