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行以天道紫氣助其成就“天道聖人”,反而可能打破某種維持洪荒平衡的微妙格局,非天地之福。
因此,冥河心心念念、視爲最終退路的這條看似最“穩妥”的功德(紫氣)成聖之路,希望實在渺茫如星海塵埃。
被太一劈頭蓋臉、毫不留情地一頓訓斥貶損,冥河臉上血色褪盡,又因羞惱而漲紅,復因恐懼而泛青,幾種顏色交織變幻,精彩紛呈。
羞惱、憋悶、被揭穿的狼狽、對聖人之威的恐懼、還有一絲被說中最痛處的心虛……
種種情緒如同打翻的染料缸,在他心中渾濁地翻滾。
他張了張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的聲音,卻發現自己竟找不到任何一句稍有力度、能夠站穩腳跟的言辭來反駁太一的“指控”。
難道能梗着脖子說自己不怕?
可自己剛纔那副聽到要暫時歸一就嚇得魂不附體的模樣,早已將膽怯寫在臉上。
難道能挺起胸膛說自己願意付出?
可一想到要主動收起血神子、暴露唯一真身,那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慄與抗拒是如此真實而強烈……
就在這尷尬、僵持、近乎窒息的氣氛中,冥河那僥倖的、貪婪的、不肯死心的心理再次如同沼澤中的毒瘴,悄然抬頭。
他猩紅得有些黯淡的眸子,帶着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近乎乞求的期盼,轉向了陸珺。
彷彿陸珺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是他幻想中全知全能的解答者。
“六太子……除了這兩條兇險之路,難道……就真的再沒有其他……更‘穩妥’些、風險更低些的辦法了麼?”
他還是不死心,還是固執地幻想能有一條既不需要冒險“諸我歸一”,也不需要冒險接觸、利用佛門力量,還能讓他穩穩突破準聖桎梏、甚至證道混元的“完美方案”。
他想要一個“答案”,一個可以直接照搬、無需付出、坐享其成的“答案”。
這一次,不等陸珺做出任何回應,本就對冥河這副姿態極度不滿的太一,已是勃然作色,胸中那股怒其不爭的火焰再也壓制不住!
“冥河!”
太一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太陽星核爆發,帶着獨屬於皇者的震怒與威嚴。
周遭億萬裏星空彷彿都隨着他這聲怒喝而微微震顫,星辰光芒爲之搖曳!
“我今日,算是將你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你的貪婪、畏縮與妄想,簡直比那接引準提的虛僞算計,還要令人厭煩、令人不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