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與你之間的因果仇怨，也自有清算之日。”
“但佛門教義，能得天道認可，降下立教功德，致使西方貧瘠之地亦能誕生兩位聖人，自有其獨到之處與不容忽視的大道價值。”
“其核心宣揚的‘渡化’、‘慈悲’、‘極樂淨土’、‘業力因果’之說。”
“對於調和陰陽、平衡善惡、淨化罪業、穩固心性，確有其玄妙莫測的功效，此爲大道顯化之一面，無關施法者個人品德。”
他看着冥河那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目光彷彿能穿透其情緒的表象，直視其道途缺陷的本質。
“你的善屍爲何弱不禁風，近乎於無？”
“因爲你所處的血海環境乃洪荒至陰至惡匯聚之地，你所行之道多爲殺伐掠奪，你自身所積業力滔天。”
“在此等環境中，‘善念’如同暴露在毒焰中的幼苗，缺乏使其存續、生長的‘土壤’與‘滋養法門’。”
“而佛門，恰恰最擅長點化戾氣、導引向善，其積累衆生願力、修持功德之法，亦能有效滋養壯大‘善念’與‘慈悲心’。”
“你若能設法，讓你那微弱如風中殘燭的善屍，暗中接觸、參悟、甚至有限度地、隱蔽地借用一絲佛門‘渡化’之道。”
“去嘗試‘渡化’血海中那些相對平和、怨念稍淺的殘魂戾魄，使其安息，或化爲血海底層無害的靈性養分。”
“或者，引導部分天生殺性稍弱的阿修羅族衆，稍斂狂暴，持守某種‘血海戒律’，維持內部基本秩序。”
“是否能在不根本改變血海兇戾本質的前提下，爲你的善屍，積累一絲絲微不可查卻真實不虛的‘善功’與‘純善之念’。”
“使其獲得微弱但持續的滋養，從而逐漸壯大根基，不再那般虛幻？”
冥河瞳孔驟然緊縮如針，心中掀起巨浪！
這個思路……陰險、大膽，卻又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利用敵人最擅長的工具，來偷偷修補、壯大自己最脆弱、最致命的一環？
這簡直是將“與虎謀皮”發揮到了極致！
但如果操作得足夠隱祕、足夠巧妙，如果只是竊取“佛”之皮毛，而非信仰其“教”……
或許，真有一線可能，悄無聲息地彌補善屍那令人絕望的短板？
陸珺不等他細想，繼續開口，話語如同一步步走向更深的懸崖。
“反之，你的惡屍爲何過於強大凶戾，乃至有喧賓奪主、反噬本體之險？”
“因其承載了你與元屠阿鼻雙劍最純粹的殺戮本源，又受血海無盡戾氣與業力日夜滋養，早已兇戾無匹，近乎成魔。”
“而佛門，同樣有針對‘惡’的完備理論與手段，如‘消業’、‘懺悔’、‘降魔’、‘放下屠刀’之說。”
“當然，讓你那兇威蓋世、以殺爲樂的惡屍，去真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是癡人說夢，絕無可能。”
“但，是否可以讓這具惡屍，去主動面對、去‘對抗’、去‘鎮壓’、甚至去嘗試‘吞噬’那些被佛門力量標記的、可能比它更兇、更惡、更混亂的‘外域心魔’、‘業力聚集體’或‘佛敵’？”
“或者，讓惡屍主動去引動、對抗佛門特有的‘業火’之力。”
“在極致的對抗與磨礪中，消耗其部分過於暴戾、不穩定的兇性，如同鐵匠淬鍊頑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