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最後的指望了。
那份因果，那份人情，他此刻不求立刻解決，只求一個方向。
哪怕只是一個渺茫的、可能存在的可能。
陸珺從沉思中猛地回過神，迎向冥河那絕望深處透出的一絲祈求目光。
他知道，是時候給出一些指引了。
不僅僅是爲了償還因果，或許……冥河這獨特到極致的困境本身，也蘊藏着某種意想不到的契機。
能爲自己未來的道路，照亮一些迷霧。
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升起：或許，可以讓冥河，先給自己探探路！
“冥河前輩，既然你已看清，三尸合一之道對你而言已是絕路，爲何不……徹底放棄此路？”
“放棄此路？”冥河猛地一怔，血眸中滿是不解與驚愕。
“放棄……斬三尸？那貧道還能走哪條路？”
“功德？以力證道？還是苦等那虛無縹緲的紫氣機緣？”
“這些路，貧道不是沒有反覆推演思量過，只是……希望更加渺茫啊！”
冥河苦澀地搖頭，顯然認爲這些選項比斬三尸更加不切實際。
陸珺的目光卻銳利起來，彷彿兩道星光，能穿透冥河那混亂而絕望的道心迷霧。
“不，我說的不是這些老路。之前已經分析過，這些路你走不通，至少以你目前的狀態，走不通。”
“前輩，你可曾跳出‘玄門正統證道法’的框架，真正審視過你自己？”
“你是洪荒之中，第一個，也是迄今爲止唯一一個，真正意義上做到‘化身億萬’且本源無損的存在的存在！”
“雖然你的血神子之法初衷是爲了‘掌控’血海，而非‘超脫’自身。”
“但它確確實實做到了分化本源，億萬化身意識共存！”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存在狀態’！”
他頓了頓，讓“前所未有”這個詞在冥河心中迴盪，然後一字一頓，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如果你徹底放棄斬三尸這條從根本上就不適合你的‘個體昇華’之路……”
“轉而……正視你‘化身億萬’這個既成事實。”
“以你如今遍佈血海的四億八千萬血神子爲全新起點。”
“走一條專屬於你的、前所未有的——‘諸我歸一’之道，結果又會如何？”
“諸我歸一？”
冥河瞳孔驟縮如針，這個詞彷彿一道撕裂黑暗的混沌雷霆，狠狠劈入他混亂沉寂的識海深處，激起滔天巨浪！
他並非沒有想過這條路，陸珺的修行之路就與此密切相關，甚至“諸我合一”被普遍看作是其追求的終極目標之一。
但他從未將這個詞與自己當前的困境聯繫起來！
因爲他的血神子，從一開始誕生，就不是爲了最終的“歸一”而存在的！
它們是爲了“分散掌控”而生的！
“此路……難！難！難！難如登天！！！”
冥河幾乎是低吼出來，臉上浮現出強烈的抗拒與恐懼。
“貧道……並非沒有嘗試過讓部分血神子短暫融合，匯聚力量，以應對強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