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某一路連解元都考不上貢士,
這不是說這一路之地的文教遠遠比不上其他省嗎?
在我官家與士大夫共天下的大宋,推行文教乃是天然的政治正確,
文教可是一路主官的工作裏十分重要的一部分。
要是連一路的解元都考不上貢士,
豈不是說這一路的主官推行文教工作十分不力嗎?
還有就是解元乃是鄉試主考官親自點的,代表着他的面子。
如此一來,黜落一位解元,
就是在黜落一路之地的文教、主官和鄉試主考官的面子。
這麼得罪人的事,上面講究和光同塵的老爺們怎麼會做呢?
再加上解元的才學再怎麼說也是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
寫出來的文章怎麼也會言之有物,而不會狗屁不通。
所以解元只要不寫甚麼大逆不道的文章,
考中貢士不說猶如探囊取物,也能算是十拿九穩。
知客僧現在得罪了張傑這個解元,就等於得罪了未來的貢士。
而大宋的殿試自仁宗嘉佑二年起就不黜落貢士。
這一年宋仁宗下詔,規定凡通過會試獲得殿試資格的考生,
除雜犯外均不再黜落,全部錄取爲進士。
哲宗元佑八年(1093年)後,
更是即使有雜犯行爲的考生也基本不再黜落,僅給予降等處罰。
也就是說,身爲解元的張傑基本上鎖定了一個進士的名額。
他此時得罪了張傑,就是得罪了一名進士。
是,他是出身於被皇室尊爲家廟的大相國寺,
但大相國寺是大相國寺,他是他。
他又不是方丈、長老,而只是一個小小的知客僧而已。
只要張傑給寺內的長老一說,想必長老十分願意撤掉他,
來給張傑一個面子,畢竟此事是他有錯在先。
再說,知客僧這個位置雖然每日需要迎來送往,十分辛苦,
但這油水也是大大的,寺內盯上這個位置的僧人不少。
換下他先是給張傑這個解元一個面子,
再換上另一個人上位,還能再以這個位置撈一筆好處。
如此一石二鳥之計,長老豈會不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