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沈長齡剛剛立功的時候,全家人還爲沈長齡高興,覺得自己女兒當初嫁的人雖說不是京城內旁人眼中覺得有出息的,但現在沈長齡明顯不是這樣,還有些揚眉吐氣,想着自己女兒往後也能跟着沈長齡過好日子。
李夫人心裏自然是不願沈長齡和李漱玉和離的。
畢竟高門女子哪裏有和離的。
即便家中能夠讓李漱玉回去,可是和離的女子再嫁是艱難的,即便能再嫁,自然也有不如意之處。
她輕輕拍了拍李漱玉的後背,又打算好好對沈長齡勸一勸。
年輕夫妻都是能勸的。
她對沈長齡道:“好好的一樁姻緣,怎麼能任性的說散就散了?”
“你和漱玉年輕氣盛容易衝動,但我是過來人,任何事情都要深思熟慮,更要爲將來的往後着想。”
“你想去找小世子,我能體諒你,畢竟你心裏頭愧疚,但去找小世子的人多了,何必你親自去?”
“等你有了權力和能力,手下能用的人多了,到時候找一個孩子不是更容易?”
說着,李夫人走到沈長齡的身邊,語重心長道:“再有,那個孩子活不活着也難說,你爲了一個可能,搭上自己的前程,姻緣和後半生。”
“長齡,你好好想想,到底值不值得?”
“沈夫人也說了,只要你反悔了,她願意去爲你求情,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我們文遠侯府也會在仕途上幫你的,你有大好的前程,千萬別意氣用事。”
李夫人覺得自己將所有利弊分析給沈長齡聽,沈長齡總該聽進去一點勸了。
那個孩子是死是活都說不定,萬一已經死了呢,那就一輩子找不到了,難道真要找一輩子?
說實話,她也是沒想到,沈長齡看着散漫的人,居然會有這樣執拗的想法。
最後,李夫人輕輕拍了拍沈長齡的肩膀,嘆息道:“長齡,與漱玉好好過日子,不然你往後一定會後悔的,但到時候你後悔,就沒有用了,你一無所有了。”
沈長齡一直沉默着,直到李夫人最後一個字說完,他纔開口:“岳母,我不會後悔,我更覺得我做的值得。”
“只要我最後能夠找到孩子,即便我失去所有,我也覺得值得。”
“那些功名利祿本來也不是我想要的,無論怎麼勸,我都不會改變我的決定。”
李夫人這回是徹底愣住了,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勸了。
沈長齡又看向李夫人:“若是不和離,我的確給不了漱玉往後和安穩,還請岳母勸一勸她。”
李夫人看了看沈長齡,又看一看一臉怨恨看着沈長齡的李漱玉。
最後,她鄭重的問沈長齡:“你真這麼決定好了?真的要放棄前程?”
沈長齡點頭:“決定好了。”
李夫人也覺得自己有點站不住了,心裏頭也微微發慌。
若是沈長齡真的這樣決定,沈長齡真的要去尋那個不知生死的孩子,那不和離的話,李漱玉留在京城就是守活寡。
並且這個活寡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是個盡頭,年紀輕輕的,連個孩子也沒有,將來怎麼辦?
將來更是沒個孩子傍身。
又聽沈長齡低低的聲音傳來:“其實我直到現在還沒有碰過漱玉,岳母對外可說我傷了根本不能人道,到時候漱玉再另嫁他人也是處子之身,也好改嫁。”
沈長齡這話對李夫人來說更是驚濤駭浪,不由震驚的身子晃了晃,要不是扶着身邊的婆子,只怕都要站不穩了。
她驚愕的眼神看向站在一邊的李漱玉,不可思議的問:“漱玉,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李漱玉緩緩一行淚落下來,這纔是她最不願提起,最屈辱的痛,連母親她都不曾說過。
此刻面對母親,李漱玉含淚哽咽,更多的是控訴:“他不願碰我。”
李夫人之前還能平復心情,現在對沈長齡當真是有些怨怪了,聲音也微微凌厲:“當初是你母親着急找到我要娶我家漱玉的,我念着沈家家世清明,這才願意將女兒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