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決定好了。”
“五嬸不必覺得對我愧疚,是我一直虧欠五嬸。”
季含漪再無話可說。
她緩緩嘆出一口氣:“我從前的確怪過你,但後來我想,你其實也無辜,那是你的母親,你沒有防備,怪不得你。”
“況且我讓你替我照看院子,你本也可以不做,你應下了,我就感激你。”
“這件事裏,你母親纔是最大的錯。”
“不管你最後到底怎麼決定的,我想說,你不必將鈞哥兒的事情壓在你身上,鈞哥兒的出事,我也有責任,我也沒有做到一個母親應該的警惕。”
“我那天……的確很痛苦……但我不能耽於痛苦,沉溺過去。”
“長齡,我希望你也是。”
沈長齡忽然一瞬間眼眶發酸,他低着頭不去看季含漪的眼睛。
他明白季含漪是想他往後如意,但他非要這麼做,也是想心裏如意。
其實能不能陪伴在季含漪身側都不要緊,哪怕遠遠的看她一眼就行,但不能因爲鈞哥兒的事情成爲他和季含漪之間永遠的高牆。
沈長齡嗯了一聲,又站起來。
他道:“五嬸,我走了。”
“素儀那裏還請五嬸稍稍照拂,爲她尋一門穩妥的親事,我感激不盡。”
季含漪抬頭看向沈長齡,知道自己應該是勸不了的了。
爲沈素儀尋穩妥的親事不難,但沈素儀明顯眼光並不是穩妥,而是高門。
她將厲害與沈長齡說了。
沈長齡便道:“素儀若是執意這麼選,五嬸勸過她不聽,就隨她去吧。”
季含漪又道:“你妻子那裏,你應該與他好好商量。”
“你已經成婚了,你不是一個人,你別先下決心,與你妻子商量後再說,只要你沒走,都有餘地。”
沈長齡頓了一下,又嗯了一聲。
沈長齡走後,季含漪起身往屋子裏回,方嬤嬤說:“三爺可惜了。”
季含漪也覺得可惜,心裏頭跟堵着一塊棉花似的,始終不上不下。
方嬤嬤又道:“不過夫人已經盡力勸了,三爺最後到底怎麼做,還是看三爺的吧。”
季含漪靠在身後軟墊上,其實她最擔心的還是李漱玉來她這裏鬧,雖說能應付,但到底有點頭疼。
果真到了夜裏的時候,李漱玉果真大鬧了一場,動靜驚天動地,直接跑到沈老太爺那裏去哭,甚至將自己的母親也帶了過來,說是請沈老太爺做主出面,爲沈長齡進宮在皇上那裏求情。
沈長齡今日在大殿上公然辭官的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朝野上下,文遠侯府知曉這件事,也絲毫不奇怪。
季含漪過去的時候,還沒到沈老太爺的院子,就聽到李漱玉尖利的哭聲,原以爲會看到沈素儀也會在這裏的,倒是稀奇的沒有看見。
好在沈素儀的母親還算有些理智,一直在勸着李漱玉注意儀態,別擾了沈老太爺的清淨,有話好好說,沈素儀纔算稍稍好些。
季含漪來的時候,沈長齡也匆匆的趕了過來,見到了李漱玉這樣鬧,忙要拽着李漱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