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在老太太這兒坐了會兒,外頭纔來人到季含漪跟前傳話。
來的人是秋雨,來的急匆匆的,將沈肅那頭的情況說了。
季含漪本正侍奉沈老太太喫燕窩粥,這會兒聽了秋雨的話一頓,視線又看向沈老太太。
沈老太太臉色也是一頓,接着臉上又帶着憐憫的長長嘆息。
季含漪問秋雨:“太醫具體是如何說的。”
秋雨便詳細的回話:“太醫說大老爺的脈象三五不調,是雀啄之象。”
“說大老爺這是七情內傷,五志過極,肺腑已損,氣血兩燔才嘔血,已經到了不能醫治的地步了。”
說着秋雨又小聲道:“剛纔大老爺屋裏的丫頭才說,大老爺從刑部出來後就已經開始嘔血了,但一直瞞着沒有醫治,拖了一個月,現在傷及肺腑,生了白髮,已經是陽壽快耗盡之象了。”
季含漪抿抿脣,又問:“太醫說怎麼治了麼?”
秋雨便道:"太醫說大老爺最多不過只能再活一年半載,最少可能就三四月,說藥方已經沒用了,看怎麼放下憂思,看能不能好一些。"
季含漪點點頭,讓秋雨先退下去。
沈老太太久久不語,屋內一時沉默。
這時候不管說甚麼都不大好說,沈肅在季含漪的心裏是讓她痛恨的,可如今沈肅成了這樣,再說痛恨他,他也大限將至。
只是季含漪覺得忽然,怎麼忽然就病的這麼重了。
她與老太太道:“我還是去看一眼。”
沈老太太點點頭:“去看看也好。”
說着她看向季含漪:“不管怎麼說,你四哥這人其實秉性裏子不是壞的,她曾經也救過阿肆一回,若是阿肆在,也會去看看他的。”
“阿肆小時候很頑劣,也是他四哥一直在照顧着他。”
沈老太太說罷頓了下又嘆道:“該用甚麼藥的,沈家若是有的,還是給他用上。”
季含漪點頭:“好。”
從老太太那兒走了出去,站在廊下,晨光熹微的涼風吹來,方嬤嬤過來季含漪身邊給她繫上斗篷,又小聲道:“老太爺剛纔讓人去松鶴居給您傳話,說讓您準備好賬目,下午去老太爺書房一趟。”
季含漪點頭,又問:“老太爺現在在哪兒?”
方嬤嬤道:"老太爺說是要準備進宮面聖,前頭的在準備了。"
“老太爺的身子不方便,估計也要準備許久。”
季含漪便也沒有多問了。
她去沈肅那裏,才進院子,就聽到院子裏隱隱的哭聲。
走進去,正看到一名太醫提着藥箱出來,身邊跟着沈長欽正在說話。
沈長欽也見着了季含漪,忙問候。
季含漪點頭,又問太醫沈肅的具體情況,說的幾乎和剛纔秋雨說的無異。
季含漪問:“當真這麼嚴重了?”
劉太醫便看向季含漪道:“剛纔我問了沈大老爺屋裏的人,才知道沈大老爺是在自己糟踐身子,本一月前就嘔血了,卻瞞着不治,又夜裏酗酒,脈象又惶恐憂思,頭髮白了一半。”
“若是沒嘔血倒還好說,嘔血就表示臟腑壞了,治不了只能看怎麼調養了。”
“我已經開了藥方,雖說也不太管用。”
沈長欽在旁紅着眼睛追問:“還有別的法子讓父親好起來麼?”
劉太醫搖頭:“我醫術淺薄,怕是的確幫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