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難得與崔朝雲有些玩笑的搭話:“瞧着你的樣子,瞧起來心事倒是比我還多了。”
崔朝雲一頓,看着季含漪仍舊帶着蒼白愁緒的面孔苦笑:“妹妹如今纔是最難的人,我只嘆不能爲妹妹分憂。”
又道:“之前妹妹久不出府,外頭對妹妹的猜測頗多,說妹妹傷心過度病入膏患的都有,那些日子,要不是我得了妹妹的信,只怕也要擔心的不行。”
“今日妹妹來,議論倒是更多了。”
季含漪便問:“議論我甚麼?”
崔朝雲便道:“後宅婦人議論的不過那些事情,有說妹妹身子的,也有說沈家與太后的恩怨的。”
說着崔朝雲一頓,想起另外一樁事,想了想還是沒說,又道:“不過是些長舌婦,妹妹不聽也罷。”
季含漪有些疲軟的靠着圍欄,輕聲道:“也無妨的,我這些日未出府,也想知曉外頭人怎麼說。”
崔朝雲看季含漪這模樣,猶豫一下就還是說了:“那些長舌婦說妹妹之前克了父親出事,後頭嫁去謝家,謝玉恆又出了事,如今沈侯和孩子也……”
說着崔朝雲沒往下說下去,只握着季含漪的手道:“其實這些話也沒甚麼可說的,也只有幾個喜歡嚼舌根的說,誰不知道這回沈府的無妄之災是太后引起的?這麼說的人那就是愚婦!”
這些話季含漪聽了其實沒有覺得難受或是生氣,她知道千人千語,一件事,不可能人人都說你好,總有些人喜歡往壞處說。
況且人們總喜歡往克字上說,津津樂道的增添些奇異玄學,說起來纔有興致,才能滔滔不絕,只說太后和沈家那點子恩怨自然很快就說完了。
只是季含漪心裏頭還是有一根針在刺進去,她一直承受的痛,不會有人與她感同身受,她的疼痛,也不過是旁人茶餘飯後的閒話。
季含漪看崔朝雲掛心的模樣,輕聲道:“也沒甚麼的,我早知道會有這種說法。”
崔朝雲看着季含漪蒼白的面孔,其實她都覺得這些話格外傷人,季含漪怎麼能不痛?
那是她的父親,夫君和孩子啊,這些最重要的人都離開她,她怎麼能不痛呢,就連她也忍不住紅了眼眶,更別說還有旁人說的更加過分的話。
這些話她沒與季含漪說,她自己都聽不下去,季含漪又如何聽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