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自然是聽出了李漱玉這話裏的意思,李漱玉又往她這兒來打聽消息來了。
說實話,崔氏還真不擔心。
沈長欽這樣的人她看透了,在外爲人端方,做的事情也算正派,但骨子裏卻是個冷清自私的人,她爲這樣的人操心甚麼?
就算大房被移出族譜了又如何,無非是沈長欽將來仕途不順。
她不在乎沈長欽,沈長欽仕途順不順都不會與她共榮辱,她不操這份心,她從季含漪身上學到了一種情緒,萬事看開和淡定。
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如今看不上李漱玉這種家裏一出事就到處走動的習氣,好似唯恐天下不亂的挑撥人。
她現在只想做好自己手頭上的事情,她該做甚麼就好好做好,婆母的事情會迎來甚麼後果,她也做好了準備。
崔氏重新往前走,看了眼跟在身邊的李漱玉淡淡道:“婆母做出這樣的事情已經是背叛沈家了,老太太要將大房的移出族譜,這也合情合理。”
“我們雖說沒做過,可我們是大房的人,那天五嬸生產,五叔不在,府裏都是大房的人,卻沒人去五嬸那裏看一眼,誰不心寒。”
“況且五嬸的孩子到現在還沒有找到,我試問,這樣的事情換作是你經歷了,你還能不能寬容大度。”
崔氏說完這句話,也不想再多理會李漱玉了,直接就往前走。
李漱玉呆愣在原地,她看着崔氏的背影,實在是想不明白,她與崔氏纔是一房的人,怎麼崔氏現在還能這麼雲淡風輕的這麼幫着五嬸說話。
忽然又想到崔氏何嘗不是那個城府最深的人,知道現在情勢危急,她就費力的巴結五嬸,可她呢,她連巴結的門路都沒有。
老太太不理會她,五嬸也不見她。
她這才覺得自己纔是那個最蠢的人。
這頭崔氏見終於甩開了李漱玉也是鬆了一口氣,對李漱玉這樣的人,她便覺得自己不該與她多來往,免得將來被她連累。
簡直是一個大嘴巴,到處上躥下跳。
她伺候老太太一上午,這會兒渾身都累,進了屋子,正叫人去給她泡安神的茶來,又讓人去叫彥哥兒來,她趁着這時候考考彥哥兒的功課。
只是話落下才見到屋內坐着的沈長欽。
她步子一頓,臉上沒多神色,只是喊了一聲,又往東屋走。
沈長欽尋常中午很少會回來,中午都留在官署,這會兒回來倒是稀奇。
沈長欽目光落在崔氏身上,看崔氏只往他身上看來一眼就走了,就微微抿了抿脣。
他這些日已經能明顯感受到崔氏的變化了。
雖說崔氏還是從前那樣的溫和,該做的事情也一樣不落的做,但他還是清晰的感覺到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比如崔氏看他的眼神,冷清了許多,她也再沒有同他說起過內宅的事情,兩人即便呆在一塊,她幾乎也沒有主動找自己說話過,她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不是管着孩子就是忙着院子裏的安排。
有好幾次都是他主動與崔氏搭話,問老太太那頭,問五嬸那頭。
他看着崔氏的背影,又起身跟在崔氏的的身後跟進去,進去就見着崔氏坐靠在貴妃榻上,神情舒展的喫茶,小丫頭給她揉着肩,彷彿方纔看見他也僅僅只是看見他了。
沈長欽覺得這樣的滋味很不好,明明從前崔氏一見他便會過去他身邊說事情,如今不一樣了。
她沒話與他說了。
他過去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看了崔氏一會兒,見崔氏沒有主動說話的意思,他開了口問:“祖母今日身子好些了麼?”
崔氏點點頭:“祖母好一些了,半上午的時候還多吃了一碗粥。”
沈長欽也點了下頭,又問:“祖母這兩日有說過甚麼麼?”
崔氏看着沈長欽。
沈長欽放在膝蓋上的手指點了點,又讓屋內的丫頭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