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也清楚季含漪說的沒錯,她眼裏帶着擔憂:“你現在得身子能受得住?”
“不說你前日才生產完就受了寒,就說你昨日還嘔了血,身子虛的林院正都搖頭。”
“林院正說了,你現在的身子萬不能大動,也更不能再寒了。”
季含漪孱弱無力的眼眸看着皇后:“娘娘放心,我自己的身子,也知曉愛惜的。”
季含漪雖說是想要身子好起來,但那種想法並沒有多強烈。
其實她有一瞬間忽然能夠體諒到母親那時候的心情的,想要隨着父親去的心情。
但季含漪顯然不能有母親那樣的想法,她的孩子還太小,還不能獨當一面,將來面對的還有磨難,她得擋在孩子的面前擋風避雨,才能對得住沈肆對她的好。
她也不求能活到百歲,能活到孩子沒有後顧之憂就已經知足。
想起這些,季含漪只覺得眼眶又開始發澀,又啞聲道:“娘娘不必再勸我,我早晚要回沈府的。”
皇后難受的閉着眼睛,要勸的話還是沒有再說,又啞聲道:“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本宮讓晟兒送你回去。”
“上回你給了他畫,他是高興極了的,這兩天其實他也說要來看你,但終究有些不方便,也怕他擾了你,便沒讓他來。”
“這回讓他送你回去,他定然高興。”
季含漪也沒推辭,爲叫皇后放心,也點頭應下。
皇后又道:“還是待會兒讓林院正給你看了再走。”
季含漪也明白皇后的用心,點了點頭。
林院正過來的時候季含漪這頭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
方嬤嬤重新給季含漪擦了身,換了衣裳,來的時候沒有帶換的,皇后拿了一套給季含漪換上,從前的季含漪應該是有些合適的,如今季含漪穿上卻有些松,方嬤嬤腰上束腰也多繫了系。
長髮因爲要帶着抹額和風帽也未怎麼束,只是在身後挽了個低髻。
林院正進來時,看到季含漪未躺在榻上,而是端坐在一張梨花木椅上。
季含漪本就出身的好,出身的時候,父親已經嶄露頭角,母親雖說出身並不是顯赫的大族,但也是書香門第,又全家用心教導她一個人,自小浸潤着父母之愛長大,身上既雅緻,又有一股自內而外的隨和端方,看得人賞心悅目。
林院正走到季含漪面前,見着她從榻上下來,雖說整個人包裹的嚴實,手上揣着手爐,脖子上套了一圈兔毛領,但躺着修養和坐着完全不是一回事。
季含漪這柔弱模樣他看着就起了一股憐惜,現在外頭左都御史出事的事情朝野上下幾乎都知道了,那是位難得的忠臣,沈大人留下的遺孀便讓人唏噓。
他嘆聲道:“沈夫人好歹愛惜您自己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