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聽季含漪說起沈長齡倒是微微詫異。
沈長齡是白氏那房的人,她一邊要白氏償命,一邊又舉薦沈長齡。
沈長齡皇帝自然是有印象的,之前一個在軍營混日子的耍家子,但雖說有些不務正業,但卻也的確沒有闖出過甚麼事情來。
上回圍剿山匪的事情,他還立過功的。
且沈長齡是武將,朝政大事比不需要他參與,季含漪舉薦的這個人,他還算稍稍滿意。
他沒有過多的表態,只是想從季含漪口中知道她在沈家信任甚麼人,心裏好有個底。
如今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皇帝也沒有再留下來的意思。
他起身打算走,又在臨走前一頓,看着季含漪渾身素淨單薄又羸弱的身子,想着季含漪往後就成了一個寡婦了。
其實季含漪的年紀很年輕,他記得她也還沒滿二十二,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
且季含漪的容貌讓人難以忽視,這般年輕就守寡,往後只守着幼子,年輕女子多少有些不甘心的。
他忽然問了句:“阿肆走了,你可想過再嫁。”
“你若是有這個想法,朕也可以給你做主。”
季含漪驚愕的抬頭看向皇帝,是萬分沒想到皇上居然問她這樣一句。
她連忙搖頭道:“還請陛下明鑑,臣婦從未想過改嫁。”
皇帝看着季含漪的眼睛,眼神動了動,轉身走了出去。
皇帝一走,季含漪渾身才鬆懈下來,靠在了軟枕上。
皇后很快就走了進來,問季含漪皇上與她說了甚麼。
季含漪本也沒有瞞着皇后的意思,她沒有多少力氣說話,讓旁邊的方嬤嬤代他轉述了一遍。
皇后聽罷點點頭,看向季含漪:“皇上肯留着爵位就好。”
“這事不急,等你的身子慢慢養好了再說。”
“至於白氏,這賤人即便你不與皇上提起,本宮也饒不了她。”
季含漪微微側頭看向皇后:“我想回去了,我再留在這裏也沒有用處了。”
“鈞兒的下落……”
“求皇上也沒用了……”
皇后心裏嘁嘁,其實她心裏明白,那個孩子多半是永遠都沒有下落了。
在冬天的深山老林裏,即便沒有找到蹤跡,可還怎麼能活着呢。
就如她的弟弟一樣,墜下那麼高的懸崖,又怎麼能活着呢。
可她也有念想,想着弟弟還在,所以還是讓太子派人去山腳下打聽蒐羅,不願放棄。
她此刻也不忍在季含漪面前將話說的太絕,讓她心裏留下一個念想也好。
又看季含漪現在的身子,又勸道:“出宮也不用着急,再養一日,白氏那頭的事情,本宮讓太子去安排好。”
季含漪有些喫力的搖頭:“刑部的人要去沈府拿人,沈府內必然一團糟,引起許多猜測,老太太病重,有心無力,我回去穩着人。”
“再有四哥與四嫂畢竟夫妻一場,我不知道四哥心裏怎麼想的,有沒有怨氣,又會怎麼做,會不會阻撓刑部的人。”
“大房房裏的人不少,長齡長欽心裏怎麼想的,會不會鬧,這事需有人出面解釋。”
“若是沒有人回去主持大局的話,怕成了一鍋粥,老太太的病也養不好。”
這個出面解釋和主持大局的人,季含漪無疑是最合適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