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自然是不可能再將白氏放出來的,白氏放出來,讓她有了喘息的機會,定然會不遺餘力的抹平痕跡,或則是不遺餘力的將某些證據或人藏起來。
所以她必須得來見沈老太太這一趟。
季含漪平靜的眸子看着沈老太太:“昨夜,穩婆在給我喫的藥裏下了藥,所以我一直昏睡不醒,我醒來的時候正是最疼的時候。”
“第一個孩子生下來,穩婆抱着孩子去奶孃那裏的時候趁機換了孩子。”
說着季含漪的眼神微微的冷:“沈府院外侍衛把守的很嚴,那天夜裏沒有人進來,只有一個丫頭拿着一個籃子出去,那籃子裏就是我的孩子。”
沈老太太急促的問:“那個丫頭找到了沒有?”
季含漪搖頭,看着沈老太太悲傷的眼睛:“那個丫頭叫良兒,是老太太身邊的貼身丫頭。”
沈老太太身體又是一震,雙目圓瞪,顯然沒有反應過來。
季含漪讓沈老太太先靠在軟枕上,接着再開口:“那個良兒其實是四嫂的人,您身邊還有個丫頭叫璧月,也是四嫂安排在您身邊的。”
“周太醫給您把過脈,您喫的藥裏有安神的,爲的就是讓我在生產的時候身邊沒人,我身邊沒人,她們纔好動作。”
“沈府這麼大的動靜,對面大伯家的也毫不知情,是有人在故意隱瞞着消息,想將我圍在一個孤城裏孤立無援。”
“這個人,是四嫂。”
沈老太太從季含漪第一句話開始,整個人便在震驚中,直到季含漪的最後一句話落下,沈老太太更是震驚的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她呆呆看着季含漪蒼白的臉色,半晌纔開口:“你說……是你四嫂的人換走了我的孫子……”
季含漪抿着脣:“應該是四嫂早與太后勾結,密謀着要換走我的孩子。”
沈老太太的手抖着,緊緊拽着季含漪的袖子問:“你有甚麼證據證明是你四嫂做的?”
季含漪道:“璧月承認了,她是四嫂放在老太太身邊的人,她也供認出了良兒,不過我沒有太多時間審問她們到底做了甚麼,萬事要等我回來再說,我現在要進宮面見皇上。”
沈老太太的神情又是一驚,看着季含漪:“你纔剛生產完,你進宮做甚麼?你又見皇上做甚麼?”
窗外一絲明亮的光線落在季含漪身上,本就一身皎白的人,此刻身上如泛開一層光暈。
她開口:“我讓人帶着良兒的畫像去找,再去京兆府區報官,讓官府的人去找,只是現在還沒有消息。”
“我想要萬無一失,這件事是太后做的,真正的源頭在太后,只有讓太后說出我的孩子到底在哪兒,纔是最快的法子。”
“再有,讓皇上找,更快。”
說着季含漪一頓:“所以,我必須要去見皇帝。”
“我的夫君剛出了事情,他是爲了皇上的江山社稷出事的,我是忠臣之妻,太后這般殘害忠臣之妻的孩子,天理不容。”
沈老太太的眼眶一下子又溼潤了。
她聽着季含漪的話,身子一軟就倒在了季含漪的身上。
季含漪本就是搖搖欲墜的身體,被沈老太太一靠,差點沒有穩住身形,手往後一撐,纔沒有往後仰下去。
沈老太太的情緒猛烈又悲傷,靠在季含漪的肩膀上幾乎上氣不接下氣:“想我辛苦一遭,盼着我的兒子盼了四十年,可是哪想……他竟比我……”
“如今我孫子又出了事,我這老婆子活着還有甚麼念頭,我也跟着你一起進宮,皇上若是不給沈家個交代,我便一頭撞死在皇上的跟前。”
“當初沈家是怎麼扶持皇上的,讓天下人都看看,皇上又是怎麼忘恩負義的。”
沈老太太越說越激動,甚至要撐着身子起來。
本就不行的身子根本沒甚麼力氣,要不是季含漪託着,整個人都要倒在牀底下。
季含漪喫力的扶着沈老太太重新躺在牀榻上,沈老太太現在這個身子,顯然連下牀榻都艱難,如何進宮。
季含漪道:“母親,這件事交給我。”
“逼迫皇帝,一時可能皇帝會妥協,但難免不會埋下隱患,皇上覺得沈家挾恩逼他,現在夫君不在,穩妥的法子是不能硬來。”
“皇帝歷來注重天家顏面,太后更是皇帝的親生母親,若是我們將面子裏子都撕破,損了皇帝的威嚴,對沈家往後沒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