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沈肅纔剛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還以爲自己聽錯了,直到又聽那丫頭說了一遍,才完完整整的聽清了。
季含漪不是在生孩子麼,怎麼又將白氏給扣下了。
他仍舊覺得不相信,怕那個丫頭亂說,又覺得季含漪身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還正在生孩子,自己僅憑着個丫頭的說辭就去找季含漪要人,實在也說不過去,便讓院子裏的丫頭先去找白氏,直到丫頭將府裏上下找遍了,又從管家那兒打聽到府裏真的出了些事情,幾道門都封住了不許進出,這才意識到怕是白氏惹了是非,才往季含漪這頭來。
他知道五弟出了大事,也知道季含漪現在定然傷心,這事出了,府裏上下誰不傷心呢,本不願來打攪了季含漪的,可想着白氏,還是過來了一趟。
其實沈肅夜裏還去找了沈長齡,想知道五弟那裏到底是怎麼出事的,偏偏沈長齡居然還能傷心暈的過去,這是沈肅沒想到的。
瞧着一個平日裏沒心沒肺的人,還是個習武的,暈過去沈肅確實有些想不通。
但一日之內,府裏暈了三個人,也是心裏頭難受。
隔壁大伯家的還不知道這件事,要是知道了五弟出了事,只怕得亂成甚麼樣子。
沈肅看季含漪一動不動的坐在椅子上,也沒想明白剛生了孩子怎麼在外廳坐着呢。
他走進去,看着季含漪蒼白的臉龐,和那雙明顯哭過的眼睛,儘量柔和了語氣,喊了一聲:“弟妹。”
聲音裏不無沉痛。
季含漪漸漸抬頭看着沈肅,回應一聲:“四哥。”
沈肅聽着這聲音也是難受,又道:“弟妹怎麼不去榻上躺着?門又這樣開着,涼風進來受了寒怎麼辦?”
季含漪眼簾半抬,說的話直截了當:"四哥,我的孩子被人換出府了。"
沈肅聽見季含漪這話也是覺得如晴天霹靂,怔怔看着季含漪,有些不可置信道:“竟有這樣的事情。”
季含漪將話說的言簡意賅,看着沈肅的眼睛:“太后要害我的孩子,買通了我的穩婆,與沈府的人裏應外合。”
說着季含漪頓了下,又道:“我懷疑與太后裏應外合的人,是四嫂。”
又是一道晴天霹靂落在沈肅的身上,讓他踉蹌着往後退了一步。
他忙道:“弟妹,這件事怕是有些誤會。”
“你四嫂平日裏做事是有些沒有分寸,但是這樣的事情,她是絕不可能去做的。”
“她知道太后恨沈家,怎麼能與太后裏應外合呢?這些日她都安分的呆在府內,連宮裏都沒進去過,這件事是不是有些誤會。”
“她不管怎麼說,也是你的四嫂,你這樣做,的確有些不對,都是一家人,有甚麼誤會都應該好好說清的。”
只是沈肅越說,心裏頭就越是有些心驚,他想起夜裏與白氏吵架時,白氏說五弟死了,就該他接管沈家的話來。
心裏頭又有些驚疑不定,難道白氏真的要害弟妹的孩子。
季含漪知道沈肅會說這番話,她道:“我羊水破了暈倒,我院子裏沒有一個人過來照應,老太太暈了,喫的卻是安神藥,誰安排的?大侄媳去了寺廟,三侄媳在老太太那兒也沒來看一眼,旁的人都在自己院子裏,我這裏成了孤苦無依處。”
“我夫君沒回來,四嫂就是這麼安排的。”
“若是我這裏有個牢靠的人守着,那穩婆也換不走我的長子。”
“我的丫頭出去叫侍衛,現在也不知道在哪個地方,她怎麼憑空不見的,沈府裏又是誰趁我傷心生產的時候搞鬼?”
“誰又有那個本事搞鬼?”
“四哥,我不管是不是四嫂,我懷疑了,我就要查個清楚透徹,我的孩子要是沒有找回來,那傷害我的人,便誰都別想好過。”
沈肅微微一震的看向季含漪,看向季含漪那雙燃燒着星火的眼睛。
那雙眼睛,有一瞬間竟與五弟的眼睛有些相似。
他張張口,還要爲白氏求情的話便說不出來了。
就連他自己都驚恐的發現,這府裏能搞鬼的人,能與太后裏應外合的人,有理由這麼做的人,唯有白氏。
他心裏升起了一股恐慌來,季含漪的孩子被換不是小事,那可是皇后娘娘都在意的孩子,是五弟唯一的血脈,真要是白氏做的,自己怕是也要被連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