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婆說着,笑着將孩子抱來季含漪的面前看了一眼,季含漪只來得及看清孩子掌心上的一顆紅痣,穩婆又趕緊去抱着孩子洗乾淨了裹起來,季含漪朝着孩子伸了伸手,穩婆忙道:“二夫人,孩子餓了,讓孩子先去喫一口奶吧。”
季含漪虛弱的說不出話來。
另一個穩婆又道:“肚子裏還有一個,二夫人您忍忍,第一個生出來了,第二個就快了。”
季含漪眼中模模糊糊,淚水將眼睛溼潤,她看着穩婆抱着孩子出去,手往依舊那穩婆背影上伸了伸,想將那個孩子看得再清楚一點。
頭昏昏沉沉,想要開口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方嬤嬤在旁不住給季含漪擦淚,哽咽道:“夫人忍一忍,等這個孩子生下來就好了。”
眼前那穩婆的身子已經抱着孩子走出了產屋,季含漪無力的閉着眼睛,喃喃問:“容春呢?”
季含漪的聲音太小,方嬤嬤聽了兩遍才聽清楚了,這才發覺怎麼容春還沒有回來。
屋內除了兩個穩婆,還只有兩個幫忙的丫頭,兩個丫頭手裏一個端着銅盆,一個手上拿着帕子,下頭另一個穩婆還忙着,方嬤嬤不敢離開季含漪身邊,就道大聲讓門口的丫頭去看看院子外頭有沒有侍衛守着。
外頭很快應聲,沒一會兒就聽到外頭丫頭的聲音傳來:“沒見着。”
方嬤嬤聽了疑惑,怎麼這麼久了還沒叫來。
穩婆還在喊着季含漪用力,季含漪幾乎全是靠着自己硬撐下來的,她緊緊咬着牙,疼的又喊了幾聲,等那一陣疼後,手指緊緊捏在方嬤嬤的手腕上:“孩子……”
方嬤嬤沒明白過來季含漪的意思,輕聲寬慰着:“第一個出來第二個就很快了,夫人忍一忍,再用些力氣。”
說着方嬤嬤看季含漪模樣,臉色蒼白,髮絲盡溼,領口處的汗水打溼衣裳,隱隱可以見到裏頭的肉色。
這副樣子方嬤嬤都瞧着心疼的很,又看季含漪的眼睛紅腫,帶着悲痛欲絕的淚色,像是彷彿下一刻就要散去一般。
方嬤嬤看着季含漪這個模樣,心裏頭更是心疼的不行,侯爺是他看着長大的,她強忍着也是想爲着夫人順利將孩子生下來,心裏的痛也是極致。
並沒有多久,又有驚喜的聲音急促的傳來:“出來了,出來了!”
緊接着伴隨着的是嬰兒響亮的啼哭聲。
穩婆的聲音又響起來:“恭喜沈夫人,又喜得千金!”
那穩婆說着又將孩子抱到季含漪面前,季含漪虛弱的看着那孩子,渾身上下只剩下一口力氣,提起聲音道:“就放在屋裏……”
“兩個孩子…都抱來…”
那穩婆一愣,連連點頭,又道:“我先去洗乾淨了穿上小衣,就就抱來夫人的身邊。”
季含漪閉了閉眼,緊緊捏着方嬤嬤的手:“嬤嬤,不對不對……第一個孩子,快去抱來。”
容春做事不會這麼拖沓的,更不會這麼久不回來她身邊。
她覺得不對了。
方嬤嬤也沒想到季含漪會這麼急的要看孩子,又聽季含漪說不對,心裏頭也一緊,趕緊起身往外頭去。
外頭仍舊是那兩個丫頭守着,主屋廊下也站着好幾個丫頭,方嬤嬤往院外看一眼,月上中天,已經快到後半夜了,院子外頭沒有侍衛,容春也沒有回來。
她心裏總想着夫人說的那句不對,後背莫名生了一層涼汗,現在也感覺到了不對了,趕緊往隔壁奶孃的廂房過去。
廂房內,一名奶孃懷裏正抱着一個孩子在屋內走動。
她的心一下子放下了心來,忙對那奶孃說:“快抱着孩子去夫人那裏,夫人要看孩子。”
奶孃聽着也忙跟在方嬤嬤的身後。
產屋內的穩婆和丫頭正給季含漪擦拭身子和換衣,枕邊放着被上好蠶絲包裹着的孩子,正閉着眼睛,安安靜靜不吵不鬧的睡在孃親身邊。
季含漪的眼神一直看着門口處,見着方嬤嬤進來,鬆了口氣,讓丫頭扶着自己半坐起來。
季含漪此刻看起來整個人虛弱的不行,髮絲凌亂,眼眶紅腫,整個人再沒從前那股芙蓉明媚的雪白嬌貴,纖細的彷彿一折就斷的楊柳。
她一眨眼還是會落下淚來,伸手讓奶孃將孩子送到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