纔剛到松鶴居,就看到松鶴居亂成了一團,丫頭下人來來去去,忙着燒熱水,忙着撒醋燒艾,再忙着熬蔘湯。
沈長齡站在屋外頭,緊張的看着人來來去去,他幫不上甚麼忙,卻站在門口守着不願走。
只因剛纔抱五嬸去產房的時候,五嬸的忽然醒了一瞬,緊緊捏着他的手腕,五嬸交代他,讓他一定守好院門,誰也不許出去,誰也不許進來。
其實五嬸後面還交代了他一句,可他沒聽清,但他明白,五嬸正生孩子,他不能走。
沈老太太一看院子裏這個架勢,就知道不是要生了是甚麼。
院裏丫頭見到老太太來,也趕緊來匆匆問安,問了才知道季含漪回來羊水就破了,穩婆已經進去了。
羊水破了不久就是要生了,沈老太太沒想到來的這麼突然,心裏激動又有些擔心,又急促的問:“二夫人好不好?"
那丫頭茫然搖頭:“二夫人一回來就去了產屋,裏頭方嬤嬤和容春姐姐陪着的,奴婢不能進去,也不知道好不好。”
沈老太太急的不耐煩,揮手趕了丫頭讓她快去忙。
這時候沈長齡也發現母親和祖母來了,先是頓了一下,才忙走了過來。
五嬸交代了,不許人進出院子,他打算勸着祖母和母親快離開。
沈長齡一過來,沈老太太就趕緊問沈長齡:“是你抱着你嬸嬸回來的?”
沈長齡抱着季含漪從後院回來,看見的下人自然不少,沈長齡也沒想瞞着人,低着頭,點了頭。
白氏這時候插話進來:“你快說說到底怎麼了?你五嬸出了甚麼事?你怎麼和你五嬸在一塊的?”
沈長齡眼睛紅紅的,一直低着頭沒抬頭,聽着母親急切的問話,他一句都答不上來。
他已經爲沒守住話給五嬸坦白了,祖母這裏……
沈長齡長久的沉默反而讓沈老太太更加着急,伸手拽緊沈長齡的衣袖,着急道:“你快說啊,到底出了甚麼事情。”
沈長齡低着頭不敢抬頭看沈老太太的眼睛,任憑着沈老太太怎麼拉扯,沈長齡始終不發一言。
白氏看沈長齡不說話,其實心裏隱隱已經猜到了甚麼,便要逼着沈長齡說出來:"你這孩子,祖母和母親你還瞞着?"
“有甚麼事情要藏着掖着?你不說實話,萬一你五嬸真的出了甚麼事,你能擔得起責?”
沈長齡張張口,還是沒法子說出五叔已經出事的事情。
沈老太太也急了,在忙碌的院子裏氣得聲音提高,帶着怒氣:“是不是你對你五嬸做了甚麼?你要是再不說個所以然來,你便給我去領鞭子,你五嬸不好,我唯你是問!”
白氏也沒想到沈長齡怎麼這麼犟,也怕沈長齡平白捱了鞭子,忽然道:“老太太,我讓人去叫弟妹身邊的丫頭來問話。”
沈老太太帶着怒氣的瞪了沈長齡一眼,趕緊讓白氏去叫。
沈長齡看母親要去叫容春,知道容春一個丫頭,祖母和母親問,她定然都說了。
再有容春現在正在裏頭幫忙,裏頭甚麼情形他也不知道,也不想叫容春出來。
更知道現在即便想瞞也不可能瞞住了。
他叫住母親,這才抬起了眼睛。
沈老太太看着沈長齡通紅的雙眼,心裏頭不好的預感已經蒸蒸往上,連手都抖了,問:“怎麼了?”
沈長齡雙手緊緊握着拳,讓自己情緒剋制住,話到喉嚨的時候還是沒有抑住,哽咽道:“五叔……落崖了……”
“五嬸……也知道了……”
短短的兩句話,對沈老太太來說猶如是晴天壁靂,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沈長齡:“你,你再說一遍……”
白氏看兒子總算說出來了,又看沈老太太的反應,心裏頭暢快,臉上卻焦急的添油加醋的驚呼:“我的天爺,怎麼好端端的墜了崖,那還能活……”
說着白氏又趕緊問沈長齡:“去山崖底下找了麼?可見着了你五叔?”
沈長齡通紅眼睛:“我們只在岸邊找到五叔的一個荷包,我已經給了五嬸……”